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，把宁水儿的赏心乐事砸得稀碎。她烦躁地扯了扯裙角，坐在御花园的回廊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拇指大的墨玉扳指，玉头疼得厉害，人当然更疼。

“娘娘，您又熬夜了。”贴身宫女小翠端着一碗参汤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她手边，“宗令大人刚派人来说，您前儿晚上批的奏折又改了七次，筋疲力尽的架势。”

宁水儿瞥了眼那碗冒着热气的参汤，没动，眼神往花园外头瞟。“青州那边的数字对上了吗？”

“回娘娘，已经核对三遍了，确实是少了一千两白银。”小翠替她捏了捏肩膀，“可是……这事儿……”

“说，”宁水儿打断她，“本宫 chỗ đây听你说。”

那千两白银是资助边关大营的军饷，要不是她盯着，账房先生怕是又要被她扒了层皮。小翠叹了口气：“就是……负责押运的都统大人……家里遭了难，提前回去了，这批银子……”

宁水儿挑眉，墨玉扳指在她指尖转了转，发出咔哒的轻响。“哪个都统？”

“是……是咱们的赵都统。”小翠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爹娘病重，实在走不开……他托了人来说情，又是送礼又是磕头……唉，娘娘，您能不能……”

“放肆！”宁水儿猛地拍案而起，墨玉扳指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“军饷就是军饷，谁家红白喜事不能等一趟？赵六，在本宫面前提他爹娘，他免职！”

小翠吓了一跳，皇后娘娘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。

“还有，”宁水儿踢了踢脚边的瓦片，“告诉六扇门，最近军营里丢东西，让他们多查查。本宫就不信，一千两白银，还能长翅膀飞了。”

小翠连忙应是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，娘娘这回是铁了心要跟赵都统过不去了。前阵子赵都统还试图贿赂娘娘呢，没想到娘娘非但没赏他脸色，反而瞅准机会把他给弹劾了。

“回廊的灯笼歪了。”宁水儿突然说。

小翠赶紧凑过去看，果真有一盏宫灯的挂钩松了，摇摇欲坠。“奴婢这就去换。”

宁水儿站在廊下，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发呆。她前世杀伐果断、权倾朝野，偏生对感情这东西最是迟钝，临了才发现，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、爱恨纠葛，到最后都抵不过一捧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