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皮子有点沉，晌午的日头确实晒得人没力气。对面的几个半大小子也 chẳng说话，就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像一摊摊干在天路上的泥。烟袋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他们晒得黝黑的脸，咋一看，还以为是几块烧得快糊掉的炭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”王狗剩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，“整天蹲在这儿勾兑啥呢？泥鳅能当饭吃？狗尾巴草能提神？”他自个儿又点上一袋烟，吧唧吧唧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雾混着蝉 hypothetical 的嗡嗡声，有点呛。

为首那个小子，外号叫“猴精”，脖子一梗，咧嘴一笑：“狗剩叔，你管得宽。我们寻思呢，这老槐树下，是不是真能看出些名堂来。”

“名堂？”王狗剩咂摸了一下嘴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你们这些小屁孩，别瞎琢磨。老槐树嘛，就是棵老槐树，年代早着呢，早几十年前，村里大点的人，哪个没在这树下乘过凉，下过棋？”

“可是……”猴精还想说什么，旁边另一个瘦高个儿就抢着插嘴，他叫小石头，平时不多话，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机灵劲儿，“我奶奶说，每年阴历七月十四，晚上不准靠近这老槐树。她说，树底下有鬼。”

“噗嗤！”猴精没忍住笑出了声，“奶奶的鬼话你也信？我奶奶还说我小时候调皮是调皮，但不是个挨刀的料呢。你奶奶是担心你晚上偷懒不写作业吧？”

小石头脸一红，争辩道：“不是！我奶奶说得很认真！她说以前有年，有个人半夜路过这儿，看见棵老槐树在动，像人一样，后来……后来就没再见过那个过路人了。”

王狗剩听完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吐出的烟圈儿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散开，好像被谁无形的手给扇了一下。“这……这传得越来越离谱了。哪有树能动的事儿？八成是看花的，或者睡觉压折了树枝吧？唉，有些话，老人说，听听就算了，别当真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对那几个小子说：“天快黑了，都回吧。晚上别乱跑，尤其是别靠近村口这棵老槐树。听老话，没事少来这儿瞎转悠。”

几个小子应声，像得了令箭似的，三三两两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