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皮子有点沉，晌午的日头确实晒得人没力气。对面的几个半大小子也 chẳng说话，就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像一摊摊干在天路上的泥。烟袋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他们晒得黝黑的脸，咋一看，还以为是几块烧得快糊掉的炭。

“老王，今儿晌午蚊子是真他娘的稠，你身上咋没叮包？”一个瘦高的娃儿终于找了个由头开口，他叫小石头，家里人起名的时候怕是也没想过他能长这么高。

王狗剩手一摆，“躲得及时呗。你小子咋恁抗咬？我瞧着你身上就跟蚊子绕道似的。”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要我说啊，你小子身上邪性，搁letz村那就是块宝地，种啥都发。”

小石头脸一红，“去你的吧！俺娘说了，俺是捡来的，也不知道俺爹是哪儿冒出来的玩意儿。”他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俺娘还说，以后老宅子要是拆迁，咱得早点搬走，那地方不干净。”

王狗剩听了这话，手指头在烟锅里捻了捻，火星子突然就大了，“你娘咋跟你说的？你爹是哪儿冒出来的玩意儿，你老宅子又咋不干净了？”

小石头咬了咬嘴唇，“俺娘就说了，俺爹是外村来讨饭的，跟俺娘一夜情，然后就走了。俺娘还说，老宅子后头有座坟，是个厉鬼，晚上总在坟头唱戏，声音贼好听，可也贼瘆人。”

王狗剩猛吸了一口烟，感觉喉咙里像被啥堵住了，“坟头唱戏？俺们这儿没这说法啊。你娘咋跟你说的？”

“俺娘说，那鬼唱的是昆曲，唱得比戏班子还地道。可每到深夜，就听见从那坟头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，揉得人心里头发毛。俺们村里的老人都说，那鬼是以前唱戏的班子逃出来的戏子，被人砍了头，尸体就埋在那儿了。”

王狗剩的心跳突然就快了，他突然想起老辈人常说的一句话：“夜深人静时，敢不敢去看看你屋后那棵老槐树？”

“老王，你咋了？脸他娘的比黢黑砖还黑。”小石头看着王狗剩的样子，心里发毛，他也站了起来，“老王，要不咱去你坟地看看？”

王狗剩猛地摆手，“去！啥坟地！俺娘坟地在那儿，离老宅子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