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杆在鞋底利落地磕了磕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吓了那几个半大小子一跳。他们猛地回过神，眼神发直地盯着他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：“俺……俺们…俺们睡不着。”

“睡不着？”王狗剩眯起眼，心里刚升起的一丝疑虑又被压下去了。半大小子睡不好觉，好像是件挺正常的事。他重新把烟杆叼在嘴里，用没抽烟的那只手挠了挠后脑勺，继续往前走。夜里的空气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剐似的。“去…去田埂上转转？”

几个小子互相瞅了瞅，没一个人吭声。王狗剩皱了皱眉，刚想说“滚蛋”，那几个小子突然“扑通”一声，齐齐跪倒在地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像一群等着主人发落的狗。

王狗剩愣住了，这帮小崽子是抽了什么邪火？他弯腰想拉一个起来问问，手刚碰到那小子肩膀，一股阴冷的风就从身边刮过，吹得他后脖颈子发麻。他猛地抬头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豆点大的灯光，影影绰绰的，像一群鬼的眼睛。

“喂！你们…你们这是…！”王狗剩的声音有些发颤，这帮小子太邪门了，看着他像看着仇人一样。

突然，前面不远处的田埂上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，像女人在夜里抹眼泪。那哭声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哭声…听起来眼熟得很。他想了想，这哭声…好像是自己小时候听过的。

他顺着哭声走过去，越走越近，那哭声也越来越清晰。他看到田埂边上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，看不清样貌，只能隐约感觉到，那身影在微微地颤抖。

王狗剩往前又迈了一步，突然，那哭声停了。他借着远处灯光的微弱光线，隐约看到那身影的脚边，放着一个小孩的布偶。那布偶已经破破烂烂的，眼睛也掉了一只，但依稀还能看出，那是一个女孩的布偶。

王狗剩心里一惊，这…这布偶…这不是他小时候的布偶吗？他记得很清楚，这布偶是他母亲给他缝的，后来在一次意外中，他把它弄丢了，再也没找回来。

他 定睛一看，那身影果然是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女人，头发散乱，脸色苍白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