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杆在鞋底利落地磕了磕，火星子蹦起来，吓了那几个半大小子一跳。他们猛地回过神，眼神发直地盯着他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：“俺……俺们…俺们睡不着。”

王狗剩眯起眼，心里刚升起的一丝疑虑又被压下去了。他掂了掂烟袋，声音粗嘎：“睡不着就睡呗，大半夜的瞎折腾啥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，”一个梳着小辫儿的家伙鼓起勇气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俺娘说……说后半夜不能去厕所……”

“去你娘的！”王狗剩啐了一口，“哪有半夜不能上厕所的道理？放屁！存不住尿是吧？滚犊子回去睡你的！”

那几个半大小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，互相瞅瞅，最后还是那个梳小辫儿的硬着头皮问道：“可……可俺娘真的说了……说是厕所里有厉鬼……”

“厉鬼？”王狗剩嗤笑一声，把烟杆在嘴里塞得深了深，“都是你娘瞎编的吓唬你！你都多大了，还信这套？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俺哥昨晚真的去了厕所，回来就喊见鬼了……”另一个瘦高的家伙面目狰狞地说道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虽然嘴上不承认，但心里那点不安开始蠢蠢欲动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把那点不安压下去：“他那是喝了酒看花眼呢！瞎编！”

“真的……”那瘦高个还想说什么，被王狗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半晌，王狗剩咬着烟袋锅，沉吟道：“行吧行吧，我陪你们去厕所瞅瞅，看看到底有鬼没鬼！”

夜深了，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院子里，照出一地斑驳的光影。王狗剩带着那几个半大小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后院厕所。

厕所是那种老式的土坯房，窗户用木板钉死了，黑漆漆的，像个大怪兽的眼睛。王狗剩伸手推了推，木板"syncy"一声响了，一股霉味顺着缝隙飘了进来。

“都别动！”王狗剩示意他们噤声，自己先钻了进去。

屋子里一片漆黑，王狗剩摸索着墙壁，好不容易摸到了门边的油灯。点上灯，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，厕所里的景象顿时清晰起来。

厕所里面摆着四个茅坑，中间有一个大水池，水面上飘着几片烂树叶。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

“看见了？”王狗剩瞪了瞪眼睛，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，“啥鬼影子也没见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