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讨厌下雨。

不是讨厌下雨本身，是讨厌下雨天带来的麻烦。比如，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弟，总能在这种时候跑来，一脸丧样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黑乎乎的饼。

“师傅，下雨了……没活儿干了。”

王铁匠头也不抬，正对着一块磨得锃亮的铁板。他那双老茧突出的手稳稳地握着磨刀石，力道用得恰到好处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没活儿？去门口数数避雨的野猫，看看有几只。”王铁匠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少年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应了声“知道了”，转身走了。

王铁匠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。这小子，名叫王狗子，跟他学了半年手艺，愣是没学会多少真本事，倒学会了一身的懒骨头。不过嘛……王铁匠心里又想，不是他也懒，是没活儿让谁都得懒。

铁匠铺外头，雨下得正密。雨水敲打着屋顶的瓦片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在催更似的。巷子口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瘦小的身影。王狗子正拿着两块布，小心翼翼地罩住面前那半块饼，生怕被雨淋湿了。

饼是昨夜剩下的，王狗子藏了好久，就想着今天实在不行了，就啃两口垫垫肚子。没想到半路被雨水冲了，还掉了一小块。

王狗子叹了口气，把饼往怀里揣了揣，又站起身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只知道不能待在铁匠铺里，那等瑞来真会骂死他。

雨幕中，王狗子低着头，混在人群里，像一颗被雨水打落的草籽，没个着落。

另一边，王铁匠铺子后头的杂物间里，光线有些昏暗。王铁匠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破书。书页发脆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无数次翻来覆去地看过。

王铁匠伸出手指，轻轻摩挲着书页上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
这是他死去的爷爷留下来的，一本残缺不全的剑谱。王铁匠一直以为，这顶多就是本普通的武术秘籍，可看来看去，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
那上面的文字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，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而那些简单的线条符号，更是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，勾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