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把最后一颗铆钉砸进铁板，叮当一声脆响，收了锤子，抹了把汗。他没回头，光天化日之下，他徒弟想不开寻短见，他掺和啥呢？纯粹多此一举。

“行了行了，哭啥哭，”王铁匠声音生硬，像是从鞋底抠出来的，“棺材本攒够了？够不够先卖只手试试？”

王铁造肩膀一抽，眼泪哗啦就下来了：“师傅，我不想死……我就是觉得……咳咳……没劲！天天跟个复读机似的，打铁打铁，除了打铁还是打铁！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！”

王铁匠终于抬眼了，眯着眼打量徒弟：“没劲？比坐着等死强。”他指了指墙角，那里一堆废铁，“去，把我库房后头那堆废铜烂铁，给捯饬捯饬。没本事变铜成金，就当练手艺！”

王铁造哭丧着脸：“可……可那都是破烂堆……”

“破烂堆？你眼光忒急了，”王铁匠把铁板往桌子上一墩，“这堆破烂里头，藏着一口剑。你认得它，就叫它‘没意思’。我看，你这没劲的心思，正适合它。”

王铁造愣了。没劲？他这名字还是他爹给取的，一直被他嫌晦气。可师傅让他干啥，他还能真犟？

他噘着嘴，扒拉了几块锈迹斑斑的废铁，还真就揣兜里了。出了铁铺子，王铁造抬头看了看天，心里嘀咕：“那破烂堆里，藏了把剑？谁信谁傻逼。”

他胡乱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踢着踢着，脚尖划到块有点怪的石头，哐当一声，石头裂了。里面没啥，就半块绿油油的铁片，看着挺别致。

“嘿！还真是块玩意儿！”王铁造捡起来，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不对劲。这铁片咋那么沉呢？而且，绿油油的……

他捡了块石头，使劲砸。那铁片嗡嗡响，绿光一闪，一块石头，四分五裂。

王铁造眼睛瞪大了：“这……这都是啥玩意儿？”

绿光越来越亮，王铁造感觉手里烫得慌，赶紧扔了。那绿光叮叮当当飞了出去，擦着墙角的几块杂物转悠。几件东西突然变得锃亮，一看，正是他刚才扔在地上的锤子和铁钳。

王铁造吓傻了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砸铁疙瘩……”

锤子铁钳亮了一瞬，又恢复了原色。王铁造捡起来，掂量掂量，跟以前一样。可他心里头，那叫一个不得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