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抬头瞅了一眼楼下的奶茶店招牌。招牌不大，红彤彤的，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酷儿奶茶”。店不大，也就个十平米出头，门口支了个小桌子，坐了仨喝奶茶的年轻人，高声喧哗，手机音调跟吵架似的。

老张皱了皱眉，打开后备箱，搬出一箱新到的奶茶原料。鬼使神差地，他停在了那家奶茶店门口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五点半，估计是刚下班的学生或者白领。

“老板，一杯珍珠奶茶。”老张随口喊了一句。

店里传来一声“来了”，一个穿着高腰白裙的小姑娘应声走了过来，手里还颠着个小铁桶，上面堆着雪白的奶油，看得老张心痒痒。她抬头看了看老张，眼神里有点不屑，估计是觉得老张这身行头不配喝奶茶。小姑娘嘴一撇，没好气地嘟囔：“四十。”

老张愣了一下，四十？这么贵？他随便指了指，“一杯中杯，少糖。”

“中杯要四十五。”小姑娘新冠疫情前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。

老张没接话，转身走了。他不是没钱，就是觉得这店不行。看看门口坐着那仨，一个比一个闹腾，地上的奶茶渍都没人管。小姑娘手脚还算麻利，但态度是真差。老张想起以前自己开的店，什么境况？自己摔碎过多少杯子？后来聘请了人，还是讲究点服务。

他回到车里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手机收到一条短信，是“酷儿奶茶”的公众号推送，“新品上市，摇摇奶昔，买一送一，仅限今日！”

摇摇奶昔？老张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当年他刚入行，也是这样的小店，靠着廉价的原料和噱头招揽生意。他点开公众号文章，里面几张照片，色彩饱和度过高，奶油做得像雪人，价格标得明明白白。摇摇奶昔三十八块，配料图上就几个红豆，牛奶看着也像水。

老张自嘲地笑了笑。当年自己卖奶茶，一杯十五块，用料扎实，一杯奶茶能喝回三斤纯牛奶的成本。现在这年头，谁还当真？

他关掉手机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家奶茶店。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大多是年轻情侣，对着手机拍照，或者叽叽喳喳说着话。小姑娘端着奶茶走了出来，递给老张，价格还是四十五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