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占据过半的烟灰缸里冒起一股白烟。他没去管那股味儿，又抄起那本皱巴巴的《餐饮运营宝典》，在“鱼”字那块儿使劲抹了抹，像是能把里面的经营秘诀搓出来似的。

“酸菜鱼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，眼睛却瞟向窗外。楼下的早餐店刚开业，大铁桶里熬着的浓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旁边老头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老张嘴角撇了撇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开三年店，就攒下这么点底子，要是这酸菜鱼能火起来，至少能抵得上一年流水。可这行情，新店开一个倒一个，连带着他这老店生意都淡了不少。

手指划到“酸菜鱼的经营诀窍”那节，老张盯着屏幕上“爆火酸菜鱼”三个字，眼珠子一转。这招，他早就算过了。关键就一个字——鲜。别人家搞什么秘制配方，瞎折腾。他认准了，就一个“鲜”字，守住这个，其他的都是花架子。

第二天凌晨，老张把守夜的伙计叫起来，神秘兮兮摸出个记事本。那伙计困得睁不开眼，嘟囔着要再睡会儿。老张也不生气，直接把本子拍在桌上，“看好了，你今晚就按这个搞。”

炉灶上，老张亲自掌勺。清澈的自来水灌进大桶，他抓起一把盐，嚓嚓两下就撒进去，搅了搅，又伸手在酸菜缸里捞了几把，哗啦一下倒进灶眼里。灶膛里的火正旺，酸菜遇水，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老张夹起一小块鱼肉，在滚开的汤里那么一汆，立刻捞出来，在案板上轻轻一拍，鱼肉就酥酥软软地摊开了。他比划着，“看，这汤得这么熬，火候、盐量，一点都不能差。”

伙计看着那一锅咕嘟咕嘟冒白泡的汤，闻着那股子酸爽的香味，口水直咽。他记得老张平时最馋就是这么一碗，以前求他都没得。今儿个倒好，自己亲手煮。

中午时分，隔壁的苍蝇馆子喊老张过去坐坐。那老板姓李，俩人算老街坊，关系一般。老张走过去，刚坐下就听见那边传来吆喝声：“同志，来碗酸菜鱼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扒拉着碗里的白粥，故意压低声音问：“今儿生意如何？”

“还行吧……”李老板闷闷地扒拉了两口饭，抬头瞅瞅老张，“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