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大柱领回家那会儿，就是觉得这孩子邪门。瘦高个儿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，袖口和裤脚都卷到胳臂时和膝盖以上，露出干瘪的手脚。最扎眼的是那双小脚，脚趾头并得死死的，脚跟却有点往外撇，走道悄无声息，跟猫似的。

“大哥，我……我跟着他们混不下去了。” 大柱拘拘缩缩地蹲在老王家院子里的矮凳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哥让我来的，他说……这里能混口饭吃。”

老王叼着烟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是个光棍，捡个半大的孩子回来，不是事儿吗？可这孩子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晚上睡觉，老王特意把院门虚掩着，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纳凉。结果刚眯瞪一会儿，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

“呼哧呼哧……”

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借着月光往里瞧。只见大柱背对着他，蹲在槐树下，一动不动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那影子硬邦邦的，跟个木头人似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孩子该不会是……

第二天大柱起来，老王问他昨晚怎么了，大柱就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半夜起来上厕所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扭了脚。” 老王盯着他那只皱巴巴的小脚，疑心更重了。那小脚肿得老高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

就这么着，大柱留在了老王家。白吃白住，干活还特积极，可老王总觉得不踏实。尤其是大柱晚上睡觉，总喜欢闭着眼，一动不动，跟个死人似的。老王不止一次想去看看他，可到了屋门口，又觉得没这个必要，硬是都憋回去了。

直到那天晚上，老王再也憋不住了。

他蹑手蹑脚地摸到大柱房间门口，窗户没关严，漏进一丝月光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。老王ощупал есть ли свет, but the window was too high for him to reach. He carefully climbed onto the windowsill and peered inside.

屋里，大柱就坐在炕沿上，背对着门，双目紧闭。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，那脸皮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干裂，嘴角还挂着两丝黑线，像是刚吃过什么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