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老王睡得迷迷糊糊，听着外面呼呼风声，总觉得不对劲。窗户纸哗啦响，像有人使劲在挠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根擀面杖就蹑手蹑脚下了地。

客厅黑漆漆的，墙角那堆柴火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把眼睛眯成条缝，猫着腰凑过去——好家伙，大柱正蹲在那儿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，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。那小脑袋随着手里的东西一晃一晃的，瘆得老王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大柱，夜深人静的，你瞎折腾啥呢？”老王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。话音刚落，那堆柴火“噗通”一声，大柱猛地回头，脸上白得像纸，就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。

老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擀面杖扔出去。那眼神，直勾勾的，一点感情都没有，跟见了鬼似的。老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心怦怦直跳：“我的妈呀，这玩意儿……这玩意儿怕是出什么岔子了！”

正发愁，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，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头连人带车就撞进来，差点把老王撞倒在地。“老王头！出事了！出事了！”老头脸色煞白，一根辫子乱糟糟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手里的竹竿都拿不稳。

“老李头，怎么回事？”老王也懵了。

“后山…后山死了人！”老李头声音发颤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老周！咱们村的老周啊！刚把他尸体抬回来，浑身是血……啊！那眼睛……那眼睛跟大柱一个样啊！”

老王脑袋嗡的一声，脸都白了。老周？后山？他猛地想起今天白天老周还让他帮忙看门，说自己要去后山砍柴。当时老周精神头还挺好的，怎么……

“大柱！”老王突然吼了一嗓子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柴火垛那边也没动静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柴火垛摸过去，伸手一摸——好家伙，一个大洞！洞口还有清晰的指甲印。

“妈的！”老王抄起柴刀就冲了过去。月光下，只见大柱蹲在院子中央，背后靠着墙，怀里抱着个东西，正傻乎乎地看着月亮。那小脑袋随着呼吸一晃一晃的，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，看起来……跟个孩子似的？

老王两步冲上去，手刚要伸到大柱怀里，那小子突然回头，又是一双没生气的眼睛，看得老王浑身一哆嗦，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