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晃了晃脑袋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被敲打过一样疼。他这具身体的主人，前一刻好像正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酒楼老板讨价还价，后一瞬就蹦跶到了这儿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王猛坐在门槛上，使劲咽了口唾沫。嗓子眼干得冒烟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瘦弱得像根豆芽菜，布满灰尘的裤腿上还沾着点泥，袖口磨得露出了里头的粗布。

旁边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蹲在井沿边洗头，看见他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半黄不白的牙：“哟！新来的？闻着味儿就过来了？”

王猛皱眉：“你谁啊？这是哪儿？”

少年慢悠悠地把头发上的水甩掉，水珠砸在王猛脚边：“这儿是青云县李家村。我叫李狗蛋，你呢？从哪儿掉下来的？脑袋是不是摔坏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王猛一时没反应过来，这都什么逻辑？“我从……哪儿来？”

“哟呵，装神弄鬼！”李狗蛋撇撇嘴，“刚从地里刨出来就这儿说那儿说的？看你这副狼狈样，八成是哪个破落家族跑出来的穷酸小子，还想装高尚呢？”

王猛被他说得一噎，怒火中烧：“你他妈说话客气点！老子至于这样吗？”

“嘿，还嘴硬？”李狗蛋站起身，上下打量了王猛一番，“就你这身板，怕是连院里那只大黄狗都打不过吧？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王猛气得脸都红了，正要发作，远处传来了咳嗽声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走过来，身后还背着个破旧的竹篓。

“狗蛋，又欺负新来的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眼神浑浊，浑不似个活人。

李狗蛋立刻怂了，躬着身：“没、没有，王大哥您来了。”

王猛这才注意到老头背上的竹篓里露出几撮白发，再看看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，脸上血色更甚，不仅是因为愤怒，更多是因为……这具身体的原主，竟是村里的笑柄。

原主天生体弱，三岁起便大病小病不断，好不容易活到十五，还只是个气脉初通的小子。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“药罐子”，就连李狗蛋这种半大小子都敢欺负他。

“你……是？”王猛试探着开口。

老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就是我。全村人都知道我孙儿是药罐子，活不过二十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