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一次感觉到“外面”的时候，是身体里那个吱呀作响的小零件彻底安顿下来的那一刻。那玩意儿像个微型雷达，以前一直是乱蹦乱跳的，现在突然老实了，但林凡却觉得，它好像更活跃了。不是那种粗暴的震动，而是一种……嗯，更精密的扫描，像是在黑暗里突然捡到了个能发光的罗盘。

培养皿边缘的红光彻底熄灭了。黑暗是绝对的，孢子林凡感觉连空气都被抽干了。这不奇怪，这种培养皿设计的初衷就是隔绝一切干扰。有点憋屈，但孢子生涯就这样，要么被培养，要么被淘汰。以前老觉得这句话特有煽动性，现在体会到了。身体里那个吱呀作响的小零件终于替换完成了，就像给个残破的收音机换了块新芯片，声音立马清晰了点。

林凡试探着动了动。以前收紧身体是为了保存能量，现在感觉不一样了，好像是……有反应了。那个小零件传递过来的信息不再是一堆乱码，开始形成一些模糊的图形，还有一些……数列？这感觉很陌生，孢子嘛，最直接的就是有没有光，有没有养料，哪懂这些。

“嘿，小子，醒醒啊。”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，吓了林凡一跳，差点把自己收缩回去。这感觉就像突然有人在你耳边大喊一声。

“谁？”林凡试探着问，声音不是从嘴巴里出来的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的。

“别紧张，我是老王。”那个声音顿了顿，“刚给你换的那个玩意儿，是我捣鼓出来的。初版，不稳定，但你运气好，没炸。”

老王？林凡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这培养皿是什么时候多了个脑子？不对，是多了个声音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里？”林凡有点懵，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个盲盒。

“在这啊，培养皿里。”老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，“别傻了，你还以为自己是自由粒子了？”

林凡试着回忆，但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滩稀泥扔进水里，刚冒个泡就散了。记忆支离破碎，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孢子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老王，你谁啊？怎么把你塞我脑子里了？

“咳咳，”老王像是清了清嗓子，“我是这个培养皿的‘维护者’，或者说，曾经的维护者。现在，你身体里的这个玩意儿，接替了我的工作，至少……部分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