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大殿里只点着几盏宫灯，投下摇曳的昏黄光晕。凌玄夜靠在御座扶手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扶手上来回摩挲。身上那股冷冽的威压顺着脊椎往下渗，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。

旁边侍立着的老太监低声道："皇上，今儿个又没歇着..."

"嗯。"凌玄夜没接话，目光飘向窗外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白日里那个小丫头闯进来的画面。

硫磺味挺重，还穿着一身简陋得可笑的粗布衣裳。他本想让侍卫直接打晕扔出去，可那丫头却死死抱住他的腿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"父皇要见儿臣？"她声音又细又糯，眼睛肿得像桃子，却倔强地瞪着他。

他的牙差点咬死。这是第几个？前阵子不是才扔了两个偷溜进宫的翰林学士？怎么这回闹得这么难缠？

"滚。"冷得像冰碴子。

那丫头却没动，反而更委屈了："父皇可是说过，会来看我的..."

凌玄夜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连他自己都忘了。当初为了震慑宵小，随口应下的，没想到这小脑袋瓜真的记着。

侍卫们面面相觑，等着圣旨。谁都知道皇上此刻心情不好，铁了心要灭口。

"陛下..."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劝，"要不..."

凌玄夜突然睁开眼，目光锐利如刀。老太监吓得一个哆嗦，连忙闭嘴。

他站起身，朝那丫头被侍卫押着的地方走去。底下.enums还在哭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倒把那张小脸洗出些水灵劲儿来。

"父皇。"她看见他，哭声都止住了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
凌玄夜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。"还知道叫人？"他声音冷得冻人。

丫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小脑袋一歪，倔强道："儿臣知道错了..."

"不该擅闯皇宫。"他接着说。

"儿臣就是想...想见父皇一面..."

见他眼睛又冷了，丫头突然噗通跪下，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："父皇，儿臣求求您，饶命吧！只要您肯收留儿臣一个做饭扫地..."

这要是平时，凌玄夜早踩她一脚了。可今天不知怎么，看着她跪得可怜兮兮，心里那股郁结反而散了些。

他皱眉："滚起来。本宫没要你命。"

丫头愣住，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