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林默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里，把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裹得更紧了些。雨点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，噼里啪啦地溅起小水花，跟他银行卡里那个刺眼的数字似的，硌人。

今晚是老板最后一次“体恤”他，让他自己请客。那顿饭吃得憋屈，Director跟他谈的只有一个字：“滚”。不是客气，是踢出。理由？林默这种“扶不起的阿斗”，影响公司形象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房东发来的催缴水电费的通知。这个月房租已经快断桥了。Pizza店的小贷业务，当初是兄弟张伟帮他拉的头，结果钱没到手，反而背了一屁股还不清。张伟昨晚的电话，语气冷得像现在这雨，说再不还钱，法院见。

公交车迟迟不来，雨越下越大。林默把脸埋进手心，感觉一阵冰凉。他也想变好，可现实像一堵墙，死死地砸在他脸上。他想起大学毕业那天，张伟拍着他肩膀说，以后有难处，找他。那时候张伟是市里一家大公司的经理，意气风发，说这话时眼神笃定。

现在呢？张伟据说最近和公司高层的女人有点不清不楚，职位越升越高，人却好像越来越远。林默苦笑了一下，早知道人靠不住，当初就该自己去找机会。

突然，旁边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围在一起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似乎在拍什么。其中一个壮汉正对着一个瘸腿的乞丐恶狠狠地骂：

“操！老子辛辛苦苦拍戏三宿，你给我磕头？”

林默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欺负老实人倒是挺常见。他本不想管，但那个人骂得难听，态度嚣张，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，想避開麻烦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：“你们这是什么态度？公共场所，注意影响！”

林默循声望去。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，看起来年纪不大，二十出头的样子。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，正挡在乞丐和那几个壮汉中间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几缕贴在脸上，眼神却很凛冽。

那几个壮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一跳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后有个人不耐烦地说道：“关你屁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