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催。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雨水顺着手机壳的缝隙渗进去，凉飕飕的。他抬头看了看雨幕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，上面还显示着“妈，我这边刚忙完，晚点回”几个字，是他妈发的。这都几点了，还忙完？她不知道他这边的灯一晚亮着吗？

林默皱了皱眉，把伞往旁边拎了拎，方便手里的文件。他刚结束一个三小时的视频会议，甲方要求又特急，赶鸭子上架那种。屏幕那头，西装革履的男人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林默就着电脑屏幕的光，扒拉着键盘，心里把那甲方骂了八百遍。

“林默啊，跟你说多少次了，少上头，该睡觉睡觉。”心里嘟囔着，他手下的笔却没停。几张会议纪要点点滴滴，记录着明争暗斗。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多，从个实习生坐到现在的项目组骨干，左边踩着的老油条，右边盯着的新贵，哪一次不是如履薄冰?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回我，饿死了，饭点过了。”林默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马上回”，手指顿了顿。这俩人催得跟约好似的，一前一后蹦出来烦他。

他加快脚步往小区走，雨还是没要停的意思。路过街角那个烧烤摊，老板正跟几个老主顾吹牛，唾沫横飞。林默停下脚步，愣了愣。他记得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，也是在这吃的第一顿烧烤，那时候口袋里只有五块钱，老板硬是给他塞了好几个肉串。后来他混得稍微有点起色，也没少来这儿。

“老板，老样子。”林默喊了一声，习惯性地坐下。周围几个老顾客闻声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跟他打招呼，聊着最近的风光和烦恼。林默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来，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胸口。

“林默，最近项目咋样？听说又接了个大单子？”一个染着黄毛的胖子凑过来，手里还夹着根没吃完的面筋。

林默笑了笑，没多解释，“还行，就那样。”他不想把工作上的事跟这帮不沾边的扯，他们听不懂，还容易添乱。

雨渐渐小了，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林默结了账，重新撑开伞往楼上走。楼道灯昏黄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