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裹着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林默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里，把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裹得更紧了些。衬衫是他刚毕业时买的，穿了三年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。雨水打在脚下的水泥地上，噼里啪啦溅起小水花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林默看着那些水花，心里跟这雨一样乱糟糟的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房东发来的催缴房租信息。4500，这个数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他心里。银行卡余额显示着328.85，今晚又是老板“体恤”他，让他自己请客。林默吐了口唾沫，狠狠砸在地上。狗屁体恤，分明是看他走投无路，赶紧撇清关系。

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人推着一把黑布伞，正站在不远处张望。林默皱了皱眉，假装没看见，继续低头看手机，眼角的余光却没停。

那是周浩，和他们一起从老家的镇子出来打拼的兄弟。当年一起挤在出租屋里，啃着馒头喝着白开水，发誓要在大城市出人头地。后来周浩先一步发达了，开上了豪车，住进了高档小区，两人渐渐疏远了。

周浩似乎认出了林默，径直走了过来。他穿着合身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腕上那块瑞士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林默心里嘀咕着，这家伙最近是升官了还是发财了？

“林默？”周浩走到他面前，撑开伞挡住他的头顶，雨水顺着伞沿滴落下来，在水泥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水洼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林默没动，盯着周浩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周浩的目光扫过林默身上的衬衫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，“看样子……过得不太好。”

林默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，接过周浩递来的伞，头也不抬地转身就走。

“哎！你去哪儿？”周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，“难得遇见，聊两句。”

林默挣了两下没挣开，周浩的力气还挺大。两人拉扯着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“别这样，我跟你说，最近有个大项目，缺人手，你要不要来试试？”周浩压低声音，“我给你一个内部推荐，保证比你现在这个强。”

林默甩开他的手，雨伞差点被扯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