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默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里，格子衬衫裹得紧紧的，护住半边身子，另一边还是被冷风灌得生疼。他刚毕业，揣着这点微薄的工资，从老家小城挤进省城，三个月了，还没混上个像样的住处，天天跟野狗抢垃圾桶里的剩饭。今天倒是幸运，捡到份别人不要的报纸，翻到招聘栏，一家叫“宏图科技”的公司，正好缺个文员，要求不高，人老实肯干就行，底薪三千，包吃住。

林默掂量着这点钱，咬咬牙，第二天就去了。面试过程挺简单，HR就问了两句工作经验，林默老实回答没经验，但态度诚恳，又翻出报纸上那点虚头巴脑的“创新能力”，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HR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年轻人，戴副金丝眼镜，穿着笔挺的白衬衫，没怎么说话，只是偶尔点点头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林默。

面试结果挺快，HR当着那个年轻人的面说，林默能力虽然一般，但态度好，安排过去做个基础文员就行。年轻人推了推眼镜，淡淡开口：“能不能再考虑一下？我们这里缺的是能主动解决问题的员工。”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意思是嫌他太老实？他赶紧点头：“是是是，我一定努力，一定主动！” 那年轻人又看了他几眼，没再说话，林默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最后HR还是录用了林默，给了他两千五的底薪，不包吃住，但管午餐。走出写字楼，林默看着那个年轻人，心里嘀咕，这人是公司老板还是什么？看着挺不简单。他拿着录取通知，心里空落落的，既没想象中的激动，反倒有些失落，看来这省城的水也深，连个清水的饭碗都这么难端。

中午，林默蹲在街边啃了个馒头，看着眼前人山人海，车水马龙，高楼林立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来自小城，以前觉得省城就是天堂，现在才明白，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泥沼。他需要工作，需要吃饭，需要在这个巨大的城市里活下去。他啃着硬邦邦的馒头，突然想起面试时那个年轻人的眼神，那不是轻视，更像是一种审视，像在盯着一块未知材料，看它行不行得通。

“行不行得通……”林默嘴里嚼着馒头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