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吧噔吧噔地刮着，把路面上浑浊的水渍搅得一片模糊。林默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格子衬衫襟口竖起，护住半边身子，腰侧还是被冷风刮得生疼。省城的雨，总带着一股子逼命劲儿，湿透了衣服，钻进骨头缝里跟人较劲。

他刚毕业三个月，揣着那点从老家带出来的微薄工资，稀里糊涂就挤进了省城这个大染缸。三个月了，还没混上个像样的住处，天天得跟野狗抢垃圾桶里的剩饭。林默自嘲地笑了笑，眼眶有点发热。这日子，过得跟狗屁似的。

“滴答……”

面前老旧的公交站亭积了水，脚下一滑，林默趔趄了一下，幸亏后面没人，不然非得被人踩一脚不可。他低声骂了句娘，把身子往旁边又缩了缩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碍眼。
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周围的嘈杂。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鸣笛声，近处是雨刷器单调的嗡嗡声。林默盯着眼前光秃秃的站台顶棚发呆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找工作的事，依然没有着落。那点钱，连个单间都租不下来，只能跟几个同样没着落的哥们合租在那种又潮又暗的地下室。

“嘿，小默。”

一个略显粗壮的嗓音在旁边炸开。林默循声看去，是个穿着工装，脖子上挂着个金属牌的男人，正咧着嘴对他打招呼。是“兄弟”张伟。

张伟是他以前在老家就认识的老乡，比他早两年进省城。混得还算可以，在城西开了个小型的装修公司，手下有几个工人。每次回老家，都挺照顾林默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张伟凑过来，递给他一个纸巾，“瞧你，冻成狗了。”

林默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咧嘴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刚下班，找地方坐坐。”

“我刚跟老板谈完，出来透口气。你在哪儿高就呢？还在到处跑？”张伟把伞往林默那边倾斜了点。

林默摇摇头，笑容有点难看：“还没呢。瞎折腾。”

“你这情况，得赶紧找啊。”张伟沉吟了一下，“我跟你说，现在行情不好，尤其你这种纯纯的大学毕业生，老板都喜欢用有经验的。不过，你要真想留下来，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兴趣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
张伟压低声音，凑到他耳边：“我记得城东那块地，不是要开发一个新小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