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揉了揉额头，酸得像被生盐撒了道子。那叠奏折实在沉，压得他一上午都没舒坦过。他瞥眼瞅见旁边伺候的文书小李，那小伙子正偷偷捏着鼻梁，一脸生无可恋。王五心里“噔”一下，这小李可是个聪明小子，这么着下去，怕是熬不住要撂挑子。

“不耽误事儿耽误事儿！”王五嚎一嗓子，把奏折往桌上一拍，震得旁边水碗哆嗦了一下。小李赶紧躬身：“王大人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这不是寻思嘛，”王五把奏折一股脑推过去，“您瞅瞅，今儿个这阵仗，怕不是又要改什么律法，还是添什么新税？咱这当吏的，就像那挤粉条儿的，越挤越细，越细越惨。”

小李拿起最上头的奏折，翻了两页，脸色立马变了：“大人，这……这……”

“怎地？”王五往他面前一杵，桌腿差点砸到他裤脚。

“这……是户部急报，说……说……京畿附近连着七县闹饥荒，米价涨得吓人，百姓……百姓……”

王五叼着牙花子，腮帮子鼓得跟吹气球似的：“闹饥荒？谁家闹的？平 định没？”

小李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蚊子哼似的：“回大人，据底下说，是……是突厥人扰边，官府调去粮草，本地收成又不好……户部请示，是不是该……添税，或者……”

“添税？”王五差点噎着，“这河间道的百姓，刚被摊上战税，再添？不怕他们揭竿而起吗？”

小李连连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大人说得对……可军费是硬性支出，缺了怕是……怕是会误事……”

王五把奏折抓过来，哗啦一页页翻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正秃噜到最后一页，突然一阵骚动，两个内官冲进来，后面跟着个尖嘴猴腮的翰林，正是那个新晋的苏某。

王五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苏翰林平时最爱搞些小动作，不知道又跟什么大佬走了线，扯到户部急报上来了。他硬着脖子坐直身子，等着那不痛快。

谁知内官却把苏某往旁边一推，自己冲到王五面前，抱拳一躬：“大人早！奉旨来……来传旨。”

王五眨巴眨巴眼，心想这戏怎么唱到这儿了？奉旨传话？传谁旨？皇帝老儿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，能给他差事？

内官清了清嗓子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都听见：“圣旨曰，日前户部所报饥荒，陛下已知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