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端起桌上那杯凉茶，呼噜噜灌了好几口，胃里才稍稍舒坦了点。纸堆还是那样堆着，像座小山，压得人心里也跟着发沉。他放下茶杯，指了指旁边小李堆的奏折，乐呵呵道：“小李啊，你这儿也堆不赢了，再这么下去，怕是要挪到院子里去办公了。”

小李正盯着一个墨团出神，被王五一搅和，手一抖，那团墨汁“啪”一下砸在奏折上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哎哟一声：“王五哥！你可别吓我！这要是老隋王看见，我这条小命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王五摆摆手，“我知道你叫苦不迭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咱这差事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前脚刚接手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这任务就砸下来。老隋王心里明镜儿似的，知道咱们顶多当个摆设，真正跑腿办事的是底下那些大头目。他压咱们，无非是拿捏着不爽快。你别怕，照旧办，有我王五在，他不会把你怎么样。”

小李眼珠子一转，瞅瞅王五，又看看那叠奏折，挠挠头：“王五哥，你这话说得轻巧。咱俩加起来，可能也就勉强撑个里正的威风。真遇上硬茬，比如那些三品大员，咱们这芝麻绿豆官，连提鞋都不配。前两天，有跑腿的回来说，射虎营的营正李义府，把个县丞当街怼了一顿，就因为那县丞挡了他道儿。”

王五眉头一皱，李义府？这名字他可熟。贞观年间的名臣，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，行事狠戾。他沉吟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小李啊，我有个主意。这叠奏折里，有个叫冯某的，上书弹劾个什么税务官，说那家伙克扣银两，中饱私囊。咱把这份折子单独拿出来，我替你先过一遍。”

小李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王五哥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我琢磨着，”王五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老隋王这人，看似跋扈，其实爱听奉承，也信实情。咱把他放在前面，先把那个贪官弹劾出来，显摆显摆咱们的办公效率。老隋王看了舒心，自然就不会迁怒于你。等事情办成了，你再呈上去，他还能不给你个脸儿？”

小李半信半疑，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，只能跟着王五的思路走。两人凑在灯下，仔细核对着那份奏折。王五一边看，一边指点小李：“这里用词要斟酌，那个‘克扣’太重，换‘挪用’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