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时，脑瓜子嗡嗡的，像是有个铁锤在里面梆梆敲。身上这股子酒气还没散，黏糊糊的，让人一阵反胃。我操着裤腰带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心里骂骂咧咧的，全是赵磊那张欠揍的脸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我嘴里嘟囔着，一出纹身店，就看见巷口蹲着个黑影。走近了，借着路灯的光，我认出那是赵磊。他典型的纹身小伙打扮，花衬衫敞着，手臂上那几条蜈蚣似的纹身在昏暗光线里阴森森的。他三条腿跪着，一条腿翘着，手里还端着个空啤酒瓶，眼神蔫乎，跟条被扔上岸的咸鱼似的。

我皱着眉头：“你他妈怎么还在这儿？”

赵磊抬起头，脸上那股傲气早就没了，只剩快被哭出来的样子。“我……我在这儿等你呢。”他声音发虚，脖子一扭，脸颊有点红。

我呸了一声，绕开他直接往家走。街边冷风一吹，脑袋清醒了几分，但心里那份窝火更甚了。这一千块钱，我挣得多不容易？晚上加班，白天还得跑客户，就为了这顿破酒，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。要不是看在赵磊还算是个爷们儿，我真想一拳把他这身花臂给擂稀碎。

“站住！”赵磊突然喊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八度，也扬起了手里的啤酒瓶。

我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：“你想干嘛？”

“我……”赵磊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飘忽，“我……不是故意的。你放心，钱的事，我回头给你凑齐。”

我冷笑一声：“老子告诉你，今天这事，就这么算了？”

“那不是……”赵磊慌了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，“我只是……就是喝多了，一时冲动。我也是看重你，才……”

我这人平时看着老横，其实心眼不坏。赵磊虽然行事冲动了点，但也不是那种恶人。我叹了口气，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。钱的事，我记你账上。不过你得给我记住了，以后走路看着点人，别再动不动就动手。这年代，不是你挨揍，就是我吃亏。”

赵磊一愣，随即咧开嘴笑了，嘿嘿的，像个傻小子：“好兄弟！你说得太对了，我太冲动了。这事儿，我认栽！”

“走吧，”我看天色不早了，“送你回去。”

赵磊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脸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回来了，但这次没那么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