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觉得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里头那种被磨得有些发慌的累。刚毕业那会儿，她脑子里全是“精英”、“升职”、“加薪”，恨不得三十七度头的跑，结果呢？跑着跑着，发现前面全是人，后面也有人在追，自己好像忙活半天，还在原地打转。

公司的大楼挺气派，玻璃幕墙反着光，晃得人眼晕。可苏晓每次从里面走出来，都觉得这光芒挺虚无。她不是看不起好的工作，只是觉得，好像不是自己想要的。每天就是打卡、开会、写报告，像一个个零件在流水线上转，一点生气都憋不出来。

这天晚上，又是加班到深夜。散伙的时候，外面下着雨，不大，但挺烦人的。苏晓撑着伞往地铁站走，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噗嗤噗嗤响。想着回家还得自己做饭，她就觉得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手机响了，是周默。她接起来，还没说话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，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。

“喂，怎么了？”苏晓问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平时周默挺稳重一人，怎么 nocturne 了这么多动静。

“我……我刚回来，楼道里有点黑，没看见脚下有东西。”周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狼狈，还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没事，就是……下次我准备买个夜灯。”

苏晓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周默住的地方离公司挺近，步行也就十分钟，但他一般都不来接她，说是怕影响她工作。其实苏晓知道，是周默性格里那种点点的矜持吧。

挂了电话，苏晓加快了脚步。她跟周默不算特别熟，也就偶尔在公司一起喝杯咖啡，或者周末约着一起吃顿饭。他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，一个土生土长的城市里长大，家里条件挺优越，但谈个恋爱都挺小心翼翼的。

到了周默住的那个小区，苏晓抬手按了门铃。楼道灯昏暗，雨声在耳边嗡嗡响。门开了，周默站在门口，头发还湿漉漉的，脸上带着刚下班后的疲惫，但看到苏晓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周默拉开门，侧身让苏晓进来。

“你电话说的，楼道黑，我有点担心。”苏晓走进屋，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