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跟在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回响，苏晓快步走向周默办公室。他今天穿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关节上那枚小小的钻石在日光灯下亮了两秒。她觉得这人一看就是不用愁生计的类型，自己这种每天算着水电费的人，跟他站在一起像两种物种。

“周总，晚上七点通告会，客户特别强调要看到具体数据。”苏晓把平板递过去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“我这边还需要你确认方案的三个执行细节。”

周默接过平板没看，直接伸手摸了她头顶一下。那力道不重，但苏晓还是被弹开三厘米，像个突然被戳破的气球。“通知会我不参加，”他摘了副墨镜丢桌上，“你负责，我消息灵通就行。”

“可客户指定了……”

“公司不是你一人，”周默打断她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催促实习生，“上次那个项目，加急通宵的发票我还欠你一张。”

苏晓愣住：“我帮你deal完甲方那边，你还欠我钱？”

“那当然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，“我虽然不差钱，但更差耐心。你傻得可爱。”

苏晓简直要笑出声。老天爷，居然有人用这种方式夸她。她翻翻眼里的数据，这不是周默的风格，这人平时说话比论文还严谨。“所以我得跟客户解释清楚，不能让你因材施教的机会变遗憾。”

“adaptive learning”周默突然冒出这么句词，苏晓一怔，他居然在用在线课程术语调侃工作。“……你英语考试及格了吗？”

“英语？”她恍然，“高中就停了。”她大学主修计算机，工作十年全靠拎着电脑到处跑，根本没机会补短板。

“那就下个月一起考雅思？分你给我当内参。”他没等回答，已经起身，“走吧，下班不早了。”

夕阳把大楼切成两半，一明一暗。苏晓走在周默身后，看他领着路拐进电梯，后视镜里那双皮鞋踏过光斑。她想起前年冬天，自己加班到凌晨三点，次日打车去机场接他从外地出差，出租屋里她煮了速冻水饺，他边吃边抱怨 диета 太苦。

“苏晓。”周默回头喊她，把西装外套塞给她，“今晚月色不错。”

她接过来，西装外套带着他的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