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一扔，缸沿“啪”一声轻响，火星子蹦老高。他趿拉着拖鞋，翘着二郎腿，盯着屏幕上银行 App 里那一串刺眼的红色数字，嘴角抽搐了好几下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老王低声咒骂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那几个零后面跟着的负号，像几根毒刺扎眼睛。三个月没挣到一分钱，房租快交不上了，下个月水电费得省着点蹭。他这破生活，简直比那狗日的《聊斋》里的穷鬼还憋屈。

楼下巷子里传来更响亮的碎裂声，啤酒瓶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得更碎。隔壁老张家的二哈又开始了它的嚎叫大戏，声调高得能掀翻房顶。老王从牙缝里挤出个“草”，试图把注意力拉回来，点开手机上那个他只在小说里幻想过的软件。

“活久见，这年头连打赏主播都变成氪金了。”他嘀咕着，手指在首页划拉着。突然，一个弹幕跳了出来，头像是个骷髅，内容是：“卧槽，主播这次直播尺度有点大啊，这地上的玩意儿还能抢救吗？”

老王一愣，视线跟着弹幕飘过去。屏幕上，一个直播间画面，光线很暗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子蹲在地上，旁边散落着几罐打碎的啤酒。男子似乎在做什么，动作很隐蔽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，扫过周围。跟着弹幕，老王看到了那个被打碎啤酒罐的地方，角落里似乎还有半截断裂的桌腿。

“妈的，这他妈是……抢劫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虽然离得远，光线又暗，但那的环境和氛围，怎么看都像 real。直播间弹幕炸开了锅，都在猜测，那男的是不是在干嘛。有人喊“警察来了！警察来了！”，有人开始录屏，有人在刷礼物，水花四溅。

老王看着屏幕，手指有点抖。他不是在网吧，也不是在酒店，而是在他那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，就这么一条龙地刷着别人的热闹。但不知怎么回事，看着他，老王心里那股子憋屈好像真的少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那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猛地黑了。紧接着，一声冷哼从黑暗中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报警吧，小兄弟。”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锥子，瞬间刺穿了老王的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