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我狠狠咒骂一声，唾沫星子喷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盾牌碎裂那瞬间，我感觉整条胳膊都酥麻了，骨头缝里像塞满了针，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震波余威还在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还有铁锈和某种……烧焦皮肉的怪味。

老王没比我好多少，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裤子，裤脚已经磨破到能看到里面的棉絮，此刻又裂开了一道口子，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昨天晚上裤子着火了。他咬着牙，脸上那股刻薄的劲儿因为疼痛憋得通红，幸灾乐祸的眼神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活见鬼的表情。

“操！什么玩意儿！”老王指着手臂上那道被震波刮开的口子，肉丝子都看得见，他骂骂咧咧地摸了摸口袋，“我的急救包……他妈的，扔哪儿去了？”

我掸了掸肩膀上沾的灰，叼着那半截烟，眼神扫过周围。街道上更乱套了，半截大楼像被啃过的骨头一样立在那儿，扭曲的金属像某种怪物的骨架。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接着又归于沉寂，死寂得瘆人。

“走了，王哥。”我甩了甩胳膊，骨头疼得厉害，但脚步还算稳当，“再待下去，咱俩都得成骨架了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扶着墙壁站起来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“少废话，赶紧转移，下面那栋楼说好有名额，可是咱们争取来的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子弹袋，声音低沉，“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投向远方，“……好像有点悬。”

我没接话。震波过后，通讯基本中断，电力系统也瘫痪了，现在整个城市的信息真空得可怕。老王口中的“好的名额”，指的是某个相对安全的避难点。对于我和老王这种人，所谓的安全，不过是相对而言。

我们从一堆瓦砾旁边绕过去，脚下碎石噼啪作响。街道上到处是废弃的车辆，有的被掀翻，有的冒着一股黑烟。偶尔能看到一具尸体，姿势扭曲，场面惨烈。有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倒在街中间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玩具冲锋枪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
“啧……”老王皱了皱眉，“疯了吧他。”

我没说话。这种事情见多了，麻木是唯一的保护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