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把柴火塞进灶膛，火星子"噼啪"一阵乱窜，旋即被烧红的炭块吞没。她凑近灶眼，哈了口气，用烧红的铁棍拨弄几下，火苗渐渐均匀起来，水面翻腾起细密的水纹。

"咕嘟咕嘟——"锅里的水开了，白气混着柴火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王秀莲抄起汤勺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舀起一勺滚烫的水。她吹了吹，先呷了一口，又把粥盛进碗里。碗是粗瓷的，透着一股子朴实的土气，可王秀莲捧在手里，心里却熨帖得很。

"媳妇，粥好了！"门外传来周老实粗哑的嗓门，还夹杂着咳嗽声。王秀莲头也不抬，"知道了，马上就端去厨房！"

周老实响应着，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，笃笃响。等粥端出去，王秀莲才喘口气。她顺手揪了把灶台边沿长出来的葱叶，在灶坑里翻了两下，擦了擦手。葱叶带着露水，腥扑扑的，倒也干净。

周老实正坐在门槛上啃窝头。见他过来，王秀莲把碗往他面前一放，自己也搬了张小凳坐下。周老实接过碗，也不客气，张嘴就喝。王秀莲偷瞄着他，见他喉结滚动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倒有种野生的粗犷劲儿。

"今天怎么没见你下地？"王秀莲问。周老实嚼着馒头，含糊道："地都锄过了，我就是歇着。"顿了顿，他又说："你呢？还忙活？"

"晌午摘的菜得收拾收拾。"王秀莲低头搅着碗里的粥，水汽氤氲中，她的影子在土墙上拉得长长的。周老实忽然伸手，在她头顶揉了揉。王秀莲一愣，抬头正撞进他浑浊却认真的眼睛里。

"看你眼睛都熬红了。"他说。王秀莲心头一跳，忙缩回脖子，"我就是睡得少..."

"以后别太累了。"周老实这么说，声音不高，怀里却揣着三分温度。王秀莲低下头，突然觉得碗里的粥也没那么烫了。她舔了舔嘴唇，碗里还剩小半碗。周老实看她没动，伸手又舀了半勺，自己呷了。

"尝尝，我在地里摘的野苋菜，嫩着呢。"周老实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。王秀莲心领神会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粥是玉米面的，带着粮食的焦香，野苋菜混在里面，清甜得很。她吃得慢，周老实也不催，只是盯着她碗里的粥，眼神里像是有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