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着说着，嗓门都有些发虚了。气也气过，骂也骂过，可这大师娘呢，就跟块吸铁石似的，不管我怎么推开她，她总能赖回来，蹭到我面前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觉得嗓子眼儿都干了，“说来说去还是老那几件事，你就不能换个活法？”

她闻言，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，声音也哽咽了：“阿言，你别这样说我，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……但是，我真的不喜欢待在这儿。”

我不禁一怔。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说。之前她顶多也就是闹着要离开，可今天，她语气里的认真劲儿，竟然让我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
“不喜欢？”我反问，心里有些发毛，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
她低下头，搓着衣角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就是……从你对我越来越凶开始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有点疼。我何曾对她凶过？不过是因为她年纪小，总爱使性子，我这当师兄的，有时候也忍不住板起脸来训她。可她年纪也不小了，都十五了，还这么没个主见，容易被人骗。

“我什么时候凶你了？”我忍不住又提高了点声音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里的水汽蒸腾，模模糊糊地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：“就是……你每次看到我偷吃你的点心，就骂我；看到我把你的茶泡坏了，就瞪我……”

我愣住了。这些事吗？我当然记得。可在她嘴里，这些就成了“凶”，成了让她不喜欢待在这里的理由？

我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，心里突然就软了。她穿着我给她买的裙子，那裙子布料软糯，花色淡雅，衬得她越发像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姑娘。再看看她，平日里疯疯闹闹，惹是生非，可真到了关键时候，还是这么脆弱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我放缓了语气，走过去，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，“你别生气了，是我不好，不该对你这么凶。”

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转变态度，愣了一下，才眨巴着眼睛看着我：“真的吗？阿言，你……你肯原谅我了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原谅是小事，主要是你自己想不开。咱们在这府里，日子总得往下过，你总不能真走了吧？”

她咬着下唇，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：“可我就是不想待啊，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