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月亮格外亮，亮得晃眼。老张迷迷糊糊从帐篷里爬出来，叼着旱烟卷儿，想透透气。刚跨出营门两步，就听见一阵“咔嚓咔嚓”的快门声，还夹杂着人声喧哗。

“快快看，快看这儿！这是边防军营吧？看看这大西北的苍凉景色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现在媒体乱嘛，跟苍蝇似的，到处叮。他拔腿就想往回跑，操场上那帮刚从老家来的战士正兴奋地鼓掌呢。

镜头晃到他面前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网红正瞪大眼睛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。

“大哥，大哥！您能露个脸吗？就拍拍您这迷彩服，多帅！”

老张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没空，走开。”他不想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，影响战士们训练。

女网红不死心，一把抢过旁边男助理手里的矿泉水，硬往他手里塞：“大哥您消消气，这水我请了！您看，我们直播呢，几千号人看着呢！”

直播屏幕上，底下的弹幕像泼天的雨点砸下来：

“卧槽！这小哥好俊！”

“边防小哥好man！求抱抱！”

“哈哈哈，傻小子，笑啥呢？”

“@老张边防兵，求加入我们部队！”

老张看着屏幕，气得直跺脚。他只是想当个普通人，守好这一亩三分地，咋就成网红了？他没想出名，没想搞直播，更不想被人当成玩物似的围观！

“滚！都给我滚！”老张猛地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女网红脸上。

直播观众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“哈哈哈哈，他说啥呢？我们拍得挺好看的啊？”

“笑死我了！这小哥脾气还不小！”

“@老张边防兵，你好霸气！”

“可惜了，这么帅的小哥，为啥不笑啊？太酷了！”

……

老张看着屏幕里那些嘲笑他的笑脸，拳头攥得死死的。他这十年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没攒下啥钱，就图个心里踏实。现在倒好，被人当成小丑似的逗乐，他咽不下这口气！

“笑？你们笑什么笑？我练了十年，就等着你们这一巴掌！”老张把烟卷儿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踩灭，转身进了营房。

战士们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些惊讶，但更多的是佩服。老张在边防十年，谁不知道他是个拼命三郎？平时不声不响，训练的时候却狠得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