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抠着那张五百块的票子，在楼道里走了两圈，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丧家之犬。房东那张笑脸还在眼前晃悠，最后那句话尤其刺耳：“老王啊，先欠着，下个月一定给您凑齐。”凑齐？这什么操作？下个月？下个月他连下个月的今天在哪都不知道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老王掏出来一看，是工作室的老板张哥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完犊子，该老板来催稿了。这月只拍了仨活儿，全是大户人家摆拍的，结果客户拿到照片翻脸不认账，扯皮扯了半个月，稿钱基本没影儿。张哥那电话一响，老王就知道，钱包又要瘪一层。

“喂，张哥。”老王有气无力地接电话。

“老王啊，那个活动怎么样了？”张哥的声音透着不耐烦。

“悬……悬着呢，客户那边出了点枝节。”老王含糊其辞。

“悬着能等？照片呢？客户催了三次了！给我寄过来！”张哥吼了一嗓子。

“照片……我这边刚拍了，不过……”老王眼神一转，心里冒了个鬼点子。

“不过什么？！”张哥更不耐烦了。

老王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拖长了音：“不过，照片……好像有点特别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张哥的声音压低了：“什么特别？吹牛！”

“不是吹牛，张哥，这次不一样。客户给的东西，我拍了，那些……那些东西，好像自己跑到照片里去了。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瘆人。

张哥在那头炸了：“什么玩意儿？！你小子拍东西还能带东西过去？！”一连串的问号轰炸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清楚。那帮客户非要那种……很灵气的东西入镜，照片拍出来，那些东西好像……好像被拍活了。”老王越说心虚，脸都快绿了。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然后张哥的声音又提上来了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：“老王！你小子是不是拍到了什么宝贝？！快！把照片发我！”

老王手心直冒汗，赶紧翻手机相册。那几张照片还亮着蓝光，是那天跟客户跑外景时拍的。照片里，一个老道士托着个青铜古坛子，一个红毛大虫盘踞在树杈上，还有几只巴掌大的火凤凰围着道士飞。这些家伙，在照片里明明是静止的，却都带着一股子活生生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