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……”林晚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睁眼还是睁眼不开，闭眼还是眼前一片刺光。这觉咋睡得跟被钝刀子割似的，浑身疼得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碾过。

“醒了醒了，我的乖宝醒了！”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中年女人声音带着惊喜，一把拉过被角，“可算醒了！你爹都急出汗了，说梦见你昨晚掉茅坑里了，起夜看见你直挺挺躺着，吓死个人！”女人说着，眼圈就红了，“可担心死娘了！”

林晚被裹得像个小粽子，只觉得热烘烘的，只想挣扎出来。妈，你轻点儿，我这身骨头头还没缓过劲儿呢。林晚心里叫苦不迭，但刚醒那会儿脑子还是混沌的，更多是本能的舒适反应。

“阿晚，你怎么样？疼不疼？”男人虚弱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焦虑。林晚闻着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气息，心一点点踏实下来。爹！

男人就是她爹林建国，一米七五的个头，本该是壮年，可眼角额头全是斑，脸色也不怎么白，看着就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前世的林建国，供完她读书，又帮家里盖新房，自己累出一身病，后来跟村口寡妇走了，这才没几年，就病恹恹到这地步。

林晚转过头，看到男人那张刻着辛苦痕迹的脸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松，又猛地一紧。前世，她反应过来爹病重的时候，人都差点缓不过来了。现在……

“爹，我没事，就是头疼，浑身疼。”林晚挣扎着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土坯房的土炕上，炕席都磨出了毛边。墙上那块掉了漆的搪瓷缸子，旁边立着一根剩了半截的磨衣棒，一切都那么熟悉，熟悉到扎心。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跟爹说话呢！”娘赶紧扑过来，伸手就要给她量体温，“是不是风大，着凉了？来，我给你捂捂。”

林晚下意识地往后一躲，娘的手没收住，打在了旁边的柜子上。柜子是斑驳的老木头，上面还挂着个褪了色的布袋。林晚眼神一瞟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布袋是空的。

前世，这布袋里是她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，准备偷偷买本小说看。结果刚掏出来，就被娘看见，给拿去喂猪了……

林晚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