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叼着烟嘴，眯着眼往里瞧。说书先生正讲到高潮，话本里那个刁蛮郡主又把个风流公子给刺伤了，听得门口这帮看客，有的拍大腿，有的直跺脚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“哈哈哈，好个刁蛮郡主！这小子活该！”“什么玩意儿！为了一点小情小爱，就下死手？”王狗蛋斜睨了一眼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都什么年头了，还玩这套，不嫌丢人。”他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猫耳朵面，面汤呼噜噜地响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外头突然骚动起来。卖针线的李婶子喊道：“看啊！县太爷的马队来啦！”人群一阵拥挤，王狗蛋也被推搡得趔趄了一下。他抬头望去，只见十来骑马匹卷着尘土，在巷口勒住缰绳。为首那匹枣红马尤为醒目，马上人一袭黑衣，头戴斗笠，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。

“这是……护院先生？”有认识县衙人的喊道。护院先生是本地有名号的人物，姓柳，外号“柳判官”，据说手底下有六七十号打手，平日里主要任务就是替官府抓赌抓娼，顺便收点保护费。今天他带人来，指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
说书先生也停了嘴，擦了擦唾沫星子，凑近王狗蛋低声道：“小子，看样子今儿有好戏看了。柳判官最近跟咱们坊市里几家大钱庄起了冲突，听说还伤了人。”王狗蛋眉头一挑：“钱庄的？怎么地，柳判官想抽快钱？”

正说着，那黑衣人翻身下马，步行至人群前。他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：“今日，本座来收账。谁敢阻拦，一命换一命！”

话音刚落，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有人小声骂道：“妈的，这柳判官口气不小，竟敢在咱们坊市撒野。”也有人吓得脸都白了，悄悄往后挪了挪。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平时爱惹是生非，但真遇到这种带刀的，还是得掂量掂量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揣了揣怀里仅有的两个铜板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柳判官找谁呢？别碰上我……啊，不对，万一撞见了呢？”他越想越慌，悄悄往人群深处缩了缩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：“柳判官，听说您要收账？不知是哪家钱庄惹了您老人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