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擦得锃亮，但屋里还是冷得像冰窖。阿雅把脸埋在膝盖里，毛衣上起了一层薄霜。王磊叼着烟，慢悠悠地看手机，时不时皱皱眉。

“总算回她信息了。”阿雅闷闷地说。

王磊把手机屏幕转过来：“看什么？催你啊？”

“催我什么？”阿雅把头抬起来，眼角挂着霜，“催我啃老？”

王磊凑过来，脸几乎贴着她：“这不是我妈催你相亲呢吗？你妈不是盼着你生个娃吗？”

“又不是我妈的崽，”阿雅不乐意，“我愿意啃到三十岁还不行吗？”

王磊“切”了一声，把烟头扔进暖气片旁边的水桶里。那水桶是专门用来接烟头的，每天都能集齐一桶，看着挺壮观。“行行行，你厉害，啃死了算我输。”

“算你输。”阿雅哼唧着，又把脸埋进膝盖。

王磊给她倒了杯热水，递过来：“喝点热乎的。这儿连外卖都难搞，你总不能顿顿啃馒头吧？”

阿雅端着杯子，抿了一小口，暖气片烫得手心发疼。“你想吃啥？我去问问房东家有没有不开车的菜。”

“别去，人家有主了。”王磊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老跟人抢菜。人家代驾小哥赚得也不容易。”

阿雅撇撇嘴：“我还能指望谁？你妈指望我，你指望我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：“就指望你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代驾小哥挺好的，人挺老实，就是爱打游戏。”

“那你去啊，”阿雅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，“晚上等你回来，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王磊拿起杯子，凑到嘴边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：“算了吧，我卡里只有五块钱。”

阿雅噗嗤笑出来：“行，你饿着吧。”

两人就这么沉默着，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，暖气片“嘶嘶”地冒着热气。阿雅突然说：“我其实挺羡慕你的。”

“羡慕我？”王磊有点意外。

“嗯，”阿雅点点头，“你可以随时回老家，家里条件好，爸妈给你租好了房子，不用像我一样，在北京窝在五环外，连厕所都得跟房东家共享。”

王磊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要是觉得烦，咱俩换换？我回去给你找套三居室，你搬过来，晚上我找代驾，你送我？”

“别，”阿雅赶紧摇头，“我乐意在这儿待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