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得刺眼。

李明是被光刺醒的。不是那种温暖柔和的晨光，是那种能把人晒出晒斑的毒辣阳光，带着一股子不见天日许久的灰尘味儿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
他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挂了块铁。视线模糊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腰眼子传来一阵钻心的疼，差点没把他疼晕过去。

“靠……”李明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
他手枕在脑后，撑起上半身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。昨晚……昨晚他好像在哪个废弃小区的垃圾堆里捡了条命，具体怎么睡着的已经记不清了。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，地上散落着几件看不出原主人的破衣服，角落里有个破旧的塑料盆，里面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污渍。

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脖子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，像是生锈的门轴。环顾四周，这地方像是某个办公楼的隔间，曾经可能是个小小的单间？不过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了。

“妈的，又睡死这儿了。”李明嘀咕着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穿着昨天从某个破衣柜里扒拉出来的灰色T恤，裤子上沾满了机油和不明污渍，脚上一双运动鞋，鞋口都破了，露出脏兮兮的脚趾。

“水和吃的……”李明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半瓶浑浊的水和两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压缩饼干。水看着就让人不放心，颜色浑得像是泥水，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酸味。但肚子叫得跟空钟似的，他没工夫挑食了。

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浑水，嚼了嚼干巴巴的压缩饼干。味道简直差评，但比饿死强。

“得出去找点活物了。”李明把剩下的水倒在地上，用脚踩了踩，看能不能把地面上的灰尘蹬干净。然后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深吸一口气。

门是推开的。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呻吟。外面是个小走廊，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紧闭的门，门上贴着各种或新鲜或干枯的涂鸦，都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
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扇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。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