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咬着牙把那股屈辱咽回去，手下的袍子下摆却被攥得更加死紧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没接刘瑾的话茬儿，反而伸出手指，朝着地上那块砖头点了点。

“刘公公，”王忠的声音带着点干涩，但眼神倒是不软，“这砖头看着是挺光滑，可踩着能走快多少？总比您这脚上的靴子碍事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底下的小太监们都笑出声来。刘瑾那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，他刚把王忠晾在那儿，现在又被他用这种话顶回来，脸上那个火气啊，隔着几步都能闻到。他刚想发作，旁边一个跟班就凑上来小声嘀咕：“公公，怕是王大人故意找茬儿呢……”

刘瑾顺着那眼神瞅过去，正好看见王忠冲他挤了挤眼睛。他心里冷哼一声，表面上却装作没听见，哼了一声，甩袖子就往旁边走。他虽然对王忠有点恼火，但真撕破脸也捞不着什么好处。这年头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他刘瑾不过就是把皇帝捧高踩低的工具人罢了，要是惹急了皇帝身边的人，指不定哪个就往皇帝面前卖他一人头。

王忠看着刘瑾走远，这才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。这帮狗官，仗势欺人也就罢了，还总喜欢使些阴招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刘瑾能在宫里站到今天这位置，靠的可不是皇帝那点儿信任，全是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。自己要是也像他那样，专会溜须拍马，那不是成人家多少陪衬？

“大人，您……”旁边一个心腹跟班忍不住问道，“跟刘瑾争什么？咱们还得等着圣旨呢。”

王忠摆摆手，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，那茶还冒着热气呢。“急什么？圣旨什么时候下来，咱就什么时候走流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再说，圣旨下来了，能怎么样？咱们就等着被砍头不成？”

这跟班一愣，随即就笑了：“大人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当然是先做好准备！”王忠压低声音，“这宫里水深着呢，咱们等着看吧！”

他心里其实盘算着另外的事儿呢。圣旨会不会下来，倒是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手里的这把牌，能不能打出去。他虽然只是个汉王的属官，可手里握着的是整个汉王府的势力，再加上他前脚刚回家乡办了那场富有成效的“便民市集”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注意到他这个“潜力股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