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口砸得稀巴烂的搪瓷缸子往垃圾桶里一扔，顺手捞了把湿漉漉的抹布擦了擦手。手心那股子木刺拉拉疼劲儿提醒他，刚才挨的那下可不假。他抬头看了看对面楼道里的窗户，李柱那张贼眉鼠眼的脸好像还在那儿对着他比划什么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“他娘的，这口气死也咽不下去。”王磊心里越想越气。他想起上个月李柱带人抢他刚买的煤球，上周末又因为他多收了二斤菜价被扣了五块钱，每次都是他单方面吃亏。这回，王磊琢磨着，总得找机会把这口气撒出来。

刚收拾完，院儿里就来了人。是住在东厢房的二孙子张柱，他敞着怀，揣着个理查德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刚走到李柱家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接着是李柱的嚎叫：“你他娘瞎掺和什么！”

王磊心里一动，这火气正对着自己呢。他抄着手从屋里走出来说：“哟，这是谁家 nghệ thuật 的玩意儿啊？出来练练？”

张柱仗着手里的理查德，把腰杆挺得笔直：“怎么着？不服气？”

“服你个头，”王磊冷笑一声，“我挨了姓李的那顿揍还没找你算账呢，你小子倒挺积极。”

张柱一听这话，脸就变了色：“你胡说！谁挨打了还挑理啊？”

“是啊张柱，”李柱也从屋里钻了出来，一脸委屈，“要不是他瞎嚷嚷，我能被砸了东西？”

“他瞎嚷嚷？”王磊指着地上那把快秃噜皮的大扫帚，“这是放门口碍着谁了？再说了，谁让他嘴欠先冲我来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张柱往前逼近一步，“你要是再跟我嚷嚷，我可不客气！”

王磊也往前凑了凑，两人离得只剩下半尺远。王磊心里清楚，张柱这理查德没上电，真动手也够呛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，得装得凶一点：“怎么？想动手？来啊！谁怕谁啊？”

张柱被我这么一逼，反倒有点怂了，理查德往地上一放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：“你……你少挑衅……”

正吵着呢，院儿口突然传来自行车铃响，一个骑车的小伙子拐了进来。小伙子年纪不大，后座上还带着个姑娘，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，扎着马尾辫，眼睛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