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真他妈冷。

林峰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里先是一阵嗡嗡的响，像是宿醉没醒，紧接着就是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低头一看——运动裤，灰色T恤，洗得有点发白的款式，还是他刚毕业那会儿最喜欢的范儿。天花板是那种老旧的白色，墙角堆着没拆的纸箱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。

哪儿是出租屋？这分明是他刚毕业那会儿，跟三个哥们儿蹭住的小单间。

“操……”林峰猛地坐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掀开身上盖的薄被，一股凉风更直接地灌了进来。他打了个寒颤，视线环顾四周。书桌上还堆着几本大学时候的专业书，边角都磨损了，旁边是半旧的电脑，屏幕还是那种(progressive scanCRT)的老式显示器，闪烁着不规律的雪花点。桌角那个摔坏的廉价录音机，是他和前女友曾经用来听情歌的玩意儿。

前女友。

这三个字像根针，狠狠刺进林峰心里，把他刚刚燃起的一点温存瞬间浇灭。他猛地闭了闭眼，压下翻腾的荒诞感。

重生。

不是梦。

他确实记得很清楚，上一世，他为了那个没什么心的前女友苏婉，愣是把最好的年华都搭了进去。结果呢？公司在她闺蜜的枕边风下破产，他自己锒铛入狱，最后病死在廉租房里，连块像样的棺材木都买不起。临死前，他望着窗外永远升不起的太阳，悔得肠子都烂了。

老天爷，就这么让他重来了？回到了大学毕业刚半年，他还没被苏婉勾到手，公司也还没出事的时候？

林峰深吸一口气，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……”疼。

血肉模糊的疼，让他瞬间清醒。

他真的回来了。

“操他妈的天意！”林峰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杯，狠狠砸在地上。玻璃碴子四溅，吓得靠在墙角堆着的纸箱“哐当”一声瘪下去一半。他没管，直接拉开抽屉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叼上一根，没找到火柴，顺手抄起桌角那个摔坏的录音机，对着电池仓一顿猛敲。

“咔哒——啪！”录音机里的磁带被震得飞了出来，正好掉在地上。

林峰 tiện了，没去捡。他点着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变得冷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