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皱着眉头，又抽了口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冒。烟尾在他指间捏得卷卷的，最后扔在地上，用鞋底蹭了两下，才肯走。

“伟子他爸妈，去年找他要钱盖猪圈，他抠搜半天，愣是只肯给五百。现在倒好，弄了个祖宗出来，你说气人不？”王磊嘀咕着，拐进那条没阳光的窄巷。

巷子口那栋红砖楼，窗户的框子都快散架了，墙皮也大块大块往下掉，露出黑乎乎的砖缝。下雨天，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淌，像一条条黑色的舌头。

张伟就住这儿。王磊是介绍人，连中介费都省了。谁让张伟嘴甜呢，每天七大姑八大姨问起来，都是一堆不着四六的吹牛，什么夜观天象，什么通灵宝玉，听得王磊直想翻白眼。

“王磊，王磊！”喊声从楼道里传来，带着点急。

王磊“应”了一声，走过去。张伟正站在楼梯口，手上还沾着点灰，像刚干完重活。

“哟，准时啊。”张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我刚刷的墙，还没干透，你别吹了。”

王磊上去拍拍他肩膀，一股廉价腻子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“你这手艺，一个月能赚几个钱？还不够买盒烟的。”

张伟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反驳。人穷志短，真要他扛起砖头去工地，他得哭爹喊娘。

“我爸妈上个月给我捎了个东西。”张伟压低声音，眼神飘忽，“就放老宅子地下，黄皮封的，上面画了些看不懂的花纹。我爸妈说祖上传下来的，让我小心点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前脚刚走，后脚就听巷口老槐树的王大爷说，张伟家老宅子最近总闹鬼，半夜能听见哭声。老宅子孤零零在村头，周围没人家，阴森得很。

“什么东西啊？这么神秘？”王磊装傻。

“先祖临身……”张伟咬着字，像嚼了块硬骨头，“手抄本，说谁继承，谁就能获得先祖的力量，临身而降，牛逼得不行。”

王磊差点把烟呛着。“临身？啥玩意儿？孙悟空三打白骨精？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张伟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祖上走的时候，嘱咐我，这东西不能外传。谁要继承，得先拜祖，然后自行领悟。不过……”他突然压得更低，“我试过了，手一摸到那本子，浑身就麻了，跟触电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