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他娘的倒是挺能吹啊！"矮桌上，酒气熏天，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啤酒瓶在他手里像烙铁似的拍来拍去。我哆嗦着手指，擦了擦嘴角溜走的酒渍，壮着胆子回怼："赵哥您少说两句，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混出点名堂的？您这威名，九城三十六镇，谁不知谁？"

"少给我打马虎眼儿！"赵哥猛地将酒瓶往桌上一顿，瓶底在粗粝的木桌上砸出闷响，震得我手里的茶杯都跟着跳了跳。他身子往我面前一压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我脸上："听说你小子最近勾搭上了东厂的山子？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还得不动声色。这江湖啊，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和爱嚼舌根的浑球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歪的牙："赵哥您怎么说的？京里的事，我们乡下人哪懂？我就是托人给送了点土特产，不曾想……"

没等我把话说完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突然插嘴："得了得了，李瘪三，你那点不入流的土特产，也配提？要我说啊，你就老老实实把你的《江湖传言录》那本破书收起来，省得祸国殃民！"

《江湖传言录》？我眼前一黑——那本破烂玩意儿是我花了三年心血，靠着蹲街角、偷听茶馆闲话攒下的集子，本想攒够本钱去趟江南，混个读书人的名头。没想到刚写完，就被这帮烂人盯上了。

赵哥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会我们。他斜眼瞟着我，手指关节咔咔作响，像是要把我捏成肉泥。我心里发毛，却强装镇定："赵哥息怒，我……"

"我什么我？"赵哥突然笑了，这笑容比哭还难看，"听说东厂的山子给忘了，连带着人都要倒霉了。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往他们跟前去送？活腻了？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"再说了，你那点道行，也就骗骗村里老农的勾当，敢搅进这浑水？"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险些没栽倒在地。东厂山子……我那点可怜的巴结功夫，就这帮人一句话，全得泡汤？赵哥这狗薏花，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，故意来杀鸡儆猴的。

"赵哥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"我擦了擦冷汗，想起那本宝贝《江湖传言录》，心里又急又气，"我只是想去见识见识世面，没别的意思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