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河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叼着狗尾巴草，盯着眼前蜿蜒的小河发呆。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映在水里，像一条灰色的小虫子慢悠悠地爬。他今年十五，村里人都喊他林赖皮。

“小河，上河里摸鱼去！”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。

林小河耳朵一抖，应了一声，人却没动。他心里琢磨着刚从镇上回来的事。镇上赵屠户的杂货铺，他白摸了一斤肥猪肉，还逗得赵屠户老婆直笑。这事儿传回村里，嘿，又是一顿骂。

“你这孩子，就知道占便宜！”他爹林老狗唾了一口唾沫在鞋底，“跟你说多少遍，做人要厚道……”

林小河嫌他爹烦，直接开溜。他爹是老实巴交的农民，犟得跟头驴似的，总觉得他身上沾满了泥，洗都洗不净。

河里热气腾腾的，鱼虾都懒洋洋的。林小河卷起裤腿，挽着袖子，蹲在河边。他也不是真想摸鱼，就是喜欢水。摸着摸着，眼睛就盯着上游看。
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得得得，响得很。林小河一缩头，钻进水里。水流冲着他漂着，他顺水推舟，往下游漂去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一共有三匹马，马上的人都穿着青色官服，盔明甲亮，气派得很。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停下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。

“前头柳树村有闹匪患的流言，还是绕道走吧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说道。

另一个粗壮些的立马反对：“不行，大人吩咐了，必须把文书送到柳树村，耽误了要掉脑袋的！”

尖嘴猴腮的那个拍大腿：“那可怎么办？村长说村子里都被土匪占了，一个村民都没见着！”

粗壮的那个人急得满头大汗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有了！村里的百姓肯定都躲起来了，那河滩上……”

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沙滩，“那些破破烂烂的渔网，不像是有人住过的！我们去那边看看！”

林小河在岸边草丛里，心脏怦怦直跳。他知道，他爸昨天偷着把他那件还算体面的旧袄子藏起来了，此刻正贴身穿着。他偷偷扯了扯衣角，心里骂了句：“林小河，你小子命真大！”

两骑朝河滩来了，离他还挺远。林小河屏住呼吸，手指头不停地掐着裤腿上的草叶。他听说过官府的人，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，挨了他们一刀，那可就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