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河眼皮子都不抬，嘴里含着狗尾巴草的穗子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那狗尾巴草秆儿在他嘴里磨来磨去，痒得他直想咳嗽，又怕呛着，硬是给忍住了。

“林赖皮！听见没！”王婶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手里还颠着个竹竿，指着河对岸，“今儿河里的鲫鱼都上嘴了，快点！” 林小河这才慢吞吞地吐掉狗尾巴草，咧嘴朝王婶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没仔细刷过的牙齿。“得嘞，婶子，您这儿看着点儿，我这边摸上来给您送过去。”

说罢，他抄起旁边李叔家那把破鱼叉，叉尖上还带着点上次用剩的鱼鳞，就蹦蹦跳跳下了水。小河的水其实不深，刚好没过膝盖，但岸边那片水草长得密，像撒了一把绿色地毯，拨开的时候挺费劲。

林小河仗着身子轻，钻进水草里，像条泥鳅似的左右穿梭。他盯着水底，手指抠着泥，时不时抽的动作，想看看有没有小虾米或者泥鳅。正玩得没心没肺，脚下一滑，踩着一片滑溜溜的荷叶，“扑通”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子。

这batis！水花溅了他一腿泥，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裤子。林小河龇牙咧嘴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水珠，刚想骂几句倒霉，就看见水底黑压压的一片，闪着银光。

“嚯！”他眼睛一亮，原来是河底的一小片鱼群。领头那条看样子得有半巴掌长，尾巴甩得快，搅得水底全是碎光。 林小河的心脏顿时就加速了跳动，他赶紧把鱼叉往水里一探，对着那群鱼胡乱搅划。鱼群受惊，要么钻进水草深处，要么干脆往河中间跑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瞅准一条没跑远的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扎了下去。

水下视线不好，林小河凭着感觉胡乱摸索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硬物。他心头一喜，以为是鱼，爪子就往那东西上抓去。结果，手指头一阵剧痛传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，还带着黏糊糊的液体。

“嘶——！”林小河痛得差点没把呛进嘴里的水喷出来。他慌忙抬起手，只见手指上全是血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……几根黑乎乎、还带着点弹性的细丝？

那是什么玩意儿？毒蛇？蜈蚣？林小河吓得头皮一阵发麻，使劲把手往水里一摁，赶紧爬上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