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竹竿“啪”一下砸在林小河脚边。这回林小河可腾不开了，狗尾巴草穗子“噗”地掉进河里，他手忙脚乱去捞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下河摸鱼没影儿了！赶紧滚回去！”王婶气得直跺脚，指着河对岸那几个远远看着的身影，“看见没，阿贵他们正收拾鱼篓呢！你倒好，在这儿跟鸟儿抢草籽！”

林小河刚捞着穗子，被王婶一瞪，手一松，草穗子顺着水流飘远了。他瘪着嘴，扒拉着泥巴，小声嘀咕：“谁稀罕跟他们抢……我又不馋鱼。”

可他心里清楚，王婶不说，阿贵他们肯定在撵他。这帮半大的孩子，仗着家里几亩薄田，总爱在河边“称王”。林小河家穷，连块像样的田地都没有，光景是越来越难看。爹娘前阵子又添了病，家里就剩下年迈的奶奶，药费像座小山。

正想着心事，远处传来几声吆喝。林小河脖子一缩，躲到一堆芦苇后面。果然是阿贵带着三个小伙伴，扛着鱼篓，正互相挤眉弄眼呢。

“阿贵哥，你那几条鲫鱼看着肥！”一个瘦高个叫猴急的家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阿贵脸上。 阿贵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拍拍鱼篓：“那是！今儿运气好，摸着了窝！”他眼睛瞥过来，正好对上林小河偷偷瞄过来的眼神。 嘿嘿，看吧，阿贵那眼神里就是有戏。林小河心里盘算起来。

猴急见阿贵没理他，转头拽了拽旁边穿得最破的瘦猴：“走，找点乐子去。”瘦猴缩着脖子，一脸不情愿。猴急把他往前一推，自己则绕到河对岸，蹲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掏出个油纸包，是糖块。

那边阿贵和另一个胖乎乎的满仓，已经铺开一张破麻袋，把刚摸来的几条鲫鱼摊在上面，正小心翼翼地用草叶给鱼擦鳞呢。

林小河蹲在芦苇后面，左右张望。远处有狗叫，近处有虫鸣，风一吹，芦苇叶子哗啦啦响。他娘说，心静自然凉。可他心里乱得很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突然，他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看到旁边水洼里有片菱角叶子，上面还沾着几颗菱角米。他赶紧伸手去捞，手指刚碰着水，却被旁边飞起的水花吓了一跳。

“谁在那里？！”阿贵猛地站起身，手里攥着根钓鱼竿，朝着芦苇丛这边指，“小屁精，又来捣乱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