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浆子糊了满脸，林小河顶着个滑稽鬼脸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粪坑边的旮旯。王婶那张写满恨意的脸，跟画上去的一样，定格在他眼前。他抄起旁边半截烂木头当拐棍，一瘸一拐往家走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老虔婆，吃错药了吧？昨天刚给她家挑完水，今天又使绊子？”

刚到村口，就看见黑虎和阿虎两兄弟扛着锄头，凶神恶煞地堵着路。黑虎是村里有名的刺儿头，专爱欺负老实人。林小河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果然，黑虎斜睨了他一眼，咧着嘴坏笑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小河吗？怎么，跟王婶谈条件谈输了，垂头丧气回家啦？”

阿虎推了推哥哥：“少说两句，别吓着路人。”

“路人？我看你是怕我吓着你自己吧！”黑虎动作一横，锄头杆子指着林小河，带着一股子煞气，“听说你小子最近手头宽裕了？前两天王婶家米缸是不是被你偷着掏了？交代清楚，不然别想进村！”

林小河心里叫苦不迭，他哪有钱偷米？不过这黑虎一看就欠揍，林小河脑子一转，脸上堆起笑：“黑虎哥，您这话说哪儿去了？我哪敢啊，王婶那眼神，跟狼似的，我哪敢靠近她家米缸半步？”说着他还故作委屈地揉了揉胳膊，“再说了，我最近穷得叮当响，连买烟的钱都快没了，哪有能力‘偷米’啊。”

黑虎和阿虎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。黑虎冷哼一声：“少贫嘴！我看你就是穷横了！识相的就滚，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小河知道硬碰硬吃亏，眼珠子一转，突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哎，黑虎哥，我明白了！王婶不让你们靠近她家粪坑，是怕你们把她的宝贝钥匙淹了啊！她家米缸钥匙，不就跟她家粪瓢钥匙放在一起吗？难怪你两非要拦着我！”他故意提高了音量。

这话就像一颗炸弹扔进黑虎心里。黑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指着林小河的手指都在发抖：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！王婶的钥匙放哪儿，关你屁事！”

阿虎也急了：“林小河，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！”

林小河哈哈大笑：“我这是实话啊！王婶天天在村口念叨，说她那把金钥匙是祖传宝贝，沾了水就找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