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晚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灰尘味儿，林小雨抱着一摞从高倍显微镜里拍下的细胞照片，晃晃悠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右下角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，男朋友顾星河的对话框安静得像片死寂的海滩。

“在干嘛呢？”她发消息，“查文献累不累？”

没人回她。

林小雨叹了口气，把照片往怀里搂了搂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没等到顾星河的消息了。两人都在读研，她在南方读医，他在北方学计算机，隔着将近两千公里的距离。起初两人信誓旦旦说“距离不是问题”，现在看来，距离才是最大的问题。

她掏出手机，翻到和顾星河的聊天记录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像张网，将他们曾经甜蜜的点滴网罗其中。她记得第一次和顾星河说话，是在大一迎新晚会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调试投影仪，汗水顺着下颌线滴下来，却还是挡不住那双眼睛里闪闪发亮。后来他追她的时候，也是这般，明明清冷如月，却总带着让人心动的温度。

“顾星河，回个消息行不行？”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，又慢慢放下，心里堵得厉害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猛地亮起屏幕——是顾星河的回复。

“在开组会，晚。”

简简单单三个字，像六月的晚风扫过冰凉的海面，带起一丝涟漪，却转瞬就没了痕迹。

林小雨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加快脚步往宿舍走。共享单车吱呀作响，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狼狈。宿舍楼道里亮着惨白的光，照着墙上斑驳的印记。她想起大二下学期，自己拼命复习考研时，每晚都会和顾星河在微信上聊到凌晨两三点。他总是一边敲代码一边给她念笑话，她说困了，他就把麦克风打开，用他低沉的嗓音给她读《小王子》。

那时候觉得，只要两人在一起，什么困难都能克服。

可现在呢？

她和顾星河第一次分手，是在大三上学期。因为一次电话沟通失误，加上她考试压力大，两人干架了。那晚，顾星河说了很多伤人的话，林小雨哭着道歉，他却固执地不肯原谅。后来他去了国外交换，距离让两人彻底疏远。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，林小雨都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傻的笨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