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晚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灰尘味儿，林小雨抱着一摞从高倍显微镜里拍下的细胞照片，晃晃悠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右下角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，男朋友顾星河的对话框安静得像片死寂的海滩。“在干嘛呢？”她发消息，“查文献累不累？”想了想又补上，“早点睡啊。”

手机没回。林小雨叹了口气，把照片抱紧了些。顾星河是大二那年追上来的，也是她第一个正经谈的恋爱。他是个学霸，死心眼那种，为了学习能把自己锁在图书馆一周不吃不喝。异地恋是光棍节那天开始的，她人在实验室，他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为了考研复试拼命。打电话要钱买辅导书，发消息问考试重点，日子过得挺累，但林小雨挺着。

“小雨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小雨一愣，转过身。是系里那个经常被老师当反面教材的学渣李明。他歪着头，手里还拿着那本《材料力学》第三版，书页哗啦哗啦的，一看就是在里面找重点。

“你……刚从图书馆出来？”李明凑近了些，“我正准备去蹭讲座，结果发现你在这儿。”

林小雨点点头，不想多谈，往宿舍方向走。“我快回去了，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李明脚步有些虚浮，“哦对了，你这本书……我帮你签到吧？”

林小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《材料力学》，封面灰尘没擦干净，显然是经常被翻动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书是她大二上学期，跟闺蜜一起买的新书。闺蜜早就还了，她一直没舍得扔。

“不了，谢谢你。”林小雨加快了脚步，“我还有人等。”

“哦哦。”李明挠挠头，没再追上来。

林小雨抱紧照片，心里有点发堵。她总觉得自己像个独角戏演员，台上台下只有一个人。晚风掠过她的头发，有点凉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赶紧掏出来看。

是顾星河的消息：“早点睡，明天有早课。”

配的表情是只顶着黑眼圈的熊猫。

林小雨嘴角微微上扬。她回复：“好，晚安。”按掉屏幕，抬头望了望夜空。星星没几颗，月亮也藏在云里。远处传来的车流声断断续续，像极了他们异地恋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