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林小雨把脸埋得更低，肩膀微微耸动着，像只淋湿了的小兽。手机搁在臂弯里，屏幕都暗了下去，电量还剩两位数。她往学院门口走，脚底踩着水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。路灯的光晕在水里漾开，像打翻了一池碎金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头顶响起。林小雨猛地抬起头，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，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她瞥见说话的是个男生，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，手里拎着两个快递盒，正站在路边等车牌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晕开小圈。

“啊……没事。”她下意识回答，声音又轻又哑。脚底还是疼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脚踝的旧伤。

“看你走得晃悠悠的。”男生笑了笑，把其中一个快递递过来，“这个我拿吧，你的东西看起来挺重的。”

林小雨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照片板，又看了看男生伸出的手。是他，周子昂。虽然隔着雨幕，脸都看不太清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她记得。大学时候最著名的学霸，永远一身干净的白衬衫，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涡。

“周……”她喉咙发紧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周子昂接过照片板，顺手撑开一把黑伞，隔在两人之间。雨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。“你怎么一个人？这么大雨。”

林小雨抿了抿唇，想起他昨天发来的信息：“小雨，在忙什么？今晚的星星很好看，要不要一起来看？”她那天忙着赶论文，随手回了句“没空”，没提自己已经搬离学校了。

“我……我毕业了。”她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周子昂挑了挑眉，伞下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，让她看得有点发呆。“嗯，知道。毕业快乐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后不住这边了？”
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雨水顺着伞沿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小水洼。

“照片板是做什么的？”他问。

“学校摄影社的毕业展，我负责最后收尾。”她把照片板小心翼翼地抱紧，心口闷得发慌。

“做得不错。”周子昂笑了笑，“刚才差点以为你掉水里了。”

林小雨耳根有点发烫。她接过另一侧的快递，两人并肩往学院门口走。昏黄的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，在水里交错重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