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咕噜噜转着，灯影把张珂那张没了几根眉毛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刚剁完一气豆腐，青筋鼓得像个铁鞭子，后厨那股子泔水混着豆腥的味儿，熏得他眼泪直流。得，一天又过去了。老掌柜欠的五十两银子，至今一分没见着。

“操，”张珂抹了把汗，对着那盏油灯喘了两口粗气，“他老东西是不是忘了，还是故意宰我？”

正嘀咕着，吧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遛狗的富家公子，正吆五喝六地让跑堂的上酒。领头那小子，油头粉面，穿着件绣着狍子的直裰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看那架势，八成又想找茬。

张珂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破酒馆地头蛇多，几个大老爷们儿，张珂他们这种后厨的，谁惹得起？但他不慌，脸上堆起笑，麻溜儿跑过去：“几位爷，酒菜马上来，别急哈。”

富家公子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眼睛斜溜着张珂，一口酒喷在桌布上，嫌弃道：“操，你离远点，脏手别碰我。”

张珂心里骂了一句“孬种”，脸上却笑得更假了：“是是是，小的知道规矩，小的这就走。”说完，端着那碟给狗啃的狗粮，矮着头，脚尖轻点，蹭到旁边墙角。

这一下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还不依不饶，指着张珂的鼻子骂：“你他妈眼睛瞎了？老子问你话呢！”

张珂手一抖，端着的狗粮哗啦掉了一地。他死死盯着那家伙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“我问你，”张珂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，“这后厨，是不是你说了算？”

尖嘴猴腮的家伙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妈的，穷咬人呢？老子在这儿快三十年了，见过的废物比你吃过的盐都多。”他伸手就要抓张珂的衣领。

张珂手一翻，抄起块擦桌子的抹布，抽在尖嘴猴腮家狗腿上。那家伙“哎哟”惨叫一声，差点瘫倒。周围的富家公子都炸了毛，纷纷拔剑要动手。

张珂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一脸“惊恐”：“别别别！小的是个厨子，手笨，手笨，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我这穷鬼吧！”说着，他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，额头都磕到桌子上了。

富家公子们看着这出戏，火气消了大半。那尖嘴猴腮的家伙捂着疼处，啐了一口：“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