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带着夜的风味，湿漉漉的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我缩在沙发角落，身上盖着薄毯，怀里却像揣着只烧红的炭。男人侧身躺在沙发的另一头，背对着我，手臂搭在身外，手指没来由地蜷了蜷。

“暖和吗？”他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低沉，隔着距离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没动，没应声。他能感觉到我的拒绝，但没再说话，就那样静静地躺着。这半年来，他总是这样，名义上是我的丈夫，晚上睡一张床，白天却多数时间分居。他说想给我空间，我信不过。

他是狼胎，村里人都这么说。刚来的时候瘦得像根豆芽，被我在山沟里捡回来养，一点点喂大。十年了，长得越来越像那传说中的畜生，眼睛斜，嘴角总往下撇着，看人时眼神又亮又冷。

这种冷，不止是天气。

“吱呀。”身后的衣柜轻响。他起来了。我竖起耳朵，屏住呼吸。他绕过沙发往厨房走，几步便消失在门后。没开灯，屋里顿时黑得像地窖。

过了一会儿，厨房传来水声，接着是他换衣服的声音。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没抬头，闭上眼装睡。

他能感觉到我的闭目，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。温度滚烫。他没动，就那样隔着薄薄的布料，触碰我的脸。指尖带着冷意，像块冰片，轻轻摩擦我的手臂。

我僵硬得像一个木头人。

“冷？”他问。

我摇头，把头往旁边缩了缩，想离他远点。

他笑了，笑声在我头顶响起，有点哑，有点带刺。“怕我？”他伸手，把我往怀里拖。

我挣扎了一下，没用。他力气大得吓人，把我整个儿揉进怀里，下巴搁在我头顶。我能闻到他身后的洗衣粉味，洗得干净，但底下还是藏着一股子冷冽的狼气。

“肖晚，”他咬我的耳朵，气息温热，“别怕我。”

“我怕你做什么？”我躲闪着问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，都变了调。

他渊渟岳峙地抱着我，手臂像铁箍一样。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，那震动透过薄衣传来，带着薄薄的暖气。“怕我吃了你？”他轻笑，“怕我……晚上压不住你？”

我僵得彻底，连呼吸都忘了。这男人！白天在我面前装好人，晚上……哼。

“好啦。”他松了点力道，但还是没放开，下巴蹭了蹭我的头发，“明天天亮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