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下起雨了。不大，也不小，淅淅沥沥砸在院墙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我坐在灯下缝衣服，油灯的光晕把影子拉得长长的，照在磨得发亮的布料上。

"啪嗒"，灯花爆了，昏暗了一瞬。我撩开衣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屋子里闷得慌。这破院儿歪在村外头，四四方方一口水井，就是全部家当。

"谁啊？"我头也不抬地问。下人阿翠早嫁人了，家里就剩我一个人，带着个拖油瓶。

院门没锁，风一吹就开了。门口站着个黑影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。我心里一紧，闩门的手抖了一下。

"行行好，行行好……"那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皱着眉，把门又推开了点。"要饭的也不挑日子。"雨水顺着 guyour 的斗笠滴下来，在地上积了小洼。

guyour 抬手，雨水打湿了他半张脸。那眼睛……我看见一抹红。不是火光，是血。

"姑娘，行行好……" guyour 手里抓着个包袱，雨水打湿了，透出一股子熟悉的奶香。

我愣住了。那奶香……是我奶娘的吧？她死了两年了。

"你要干啥？"我听见自己声音发颤。

guyour 颤巍巍地跪下来，"我……我没地方去，您……您收留我吧。"

我看着他，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，混着血。这节骨眼上，我奶娘刚去世没多久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哪养得起个外人？

"滚。"我甩出两个字。

guyour 不依，"求求您，我……我是男人……"

我手里的针突然没力了，险些戳到手。"滚！嫌我脏？我儿子才刚断奶！"
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起来，斗笠掉在地上。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脸，露出一张年轻却狰狞的脸。那眼睛……跟狼似的。

我吓得后退一步，撞到了桌子。油灯晃了晃，把他半张脸映得发亮。

"你是谁？"我声音发抖。

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。

"我……"他看着我，眼神很怪，"我看你……挺顺眼。"

雨越下越大。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院子里不安全。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
"要死啊！"我吼了声，抄起扫把就要赶人。

他突然动了，快得像条毒蛇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