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花爆了那瞬间，我就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有点不对劲。闷得慌，是吧？可明明就下雨呢，外面哗哗的，屋里怎么还会闷？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，不上不下，憋得人头发昏。

我皱着眉头，把油灯又拨亮了些。昏暗的烛火摇曳，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晃一晃的，像只不安分的小猫。猫？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自己都吓了自己一跳。这人家里，哪还有什么猫啊狗的，就我和这便宜货。

便宜货，说的就是沈默。我名义上的丈夫，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小子。当年他爹妈死了，是个半大的野小子，被我捡回来养。谁能想到，当年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野小子，现在长得比我还高一个头，腰粗膀圆，眼神里却总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沈默这个人，长得是真像狼。尖嘴猴腮，眼神阴冷，笑起来的时候，嘴角总扯出一个说不出的弧度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可偏偏，他又总能装得深情款款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。每次他爹的朋友或者亲戚来了，他都会一把搂住我的腰，在我耳边呢喃些肉麻的话，那副维护得紧的样子，跟个护食的狼崽子似的。

那时候我还年轻，就跟 neurontin 这玩意儿似的，犯傻。觉得这男人虽然长得像狼，可对我这哪是狠，分明是爱啊。可后来呢？后来我就懂了，这玩意儿跟狼崽子似的，养熟了，只会比狼更可怖。

前两天他还装得跟个人似的，帮我洗衣服，端茶倒水，那殷勤劲儿，活像只习惯了投喂的狼。可今天呢？今儿一早，他出门去了，说是帮村长看瓜地。我寻思着，他这么能干，看瓜地总比在家待着强。可谁知道呢？

我低头继续缝衣服，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这沈默，从刚才起，就觉得浑身不对劲。他看我的眼神，不像平时那种带着点审视和算计的冷漠，倒像……倒像是一种纯粹的，近乎贪婪的注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针尖几乎要戳到手腕。我悄悄撩开眼皮，透过门帘的缝隙往院子里看去。

雨点敲得院墙嗡嗡响，沈默就站在院门外那棵歪脖子树下，背对着我。他的身形很大，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大半的月光，像一头影子里潜伏的野兽。